陳香貝,你是不是直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趕海”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西施舌
梁自強提著桶,三人繼續沿著沙灘往前走。
大黃這會兒鬼頭鬼腦地,湊近了他手中那只桶子,歪著頭往里面瞧。
梁自強發現,之前他們還在討論那只姬蛤的時候,大黃就在一旁鉆來鉆去,對那姬蛤的好奇感都寫在臉上了。
現在居然往桶子邊湊,梁自強就有些怕了,揮手轟了轟:
“這個你可別下嘴,把它咬碎了,你賣身都賠不起!”
一旁陳香貝不愛聽了,幫大黃說話道:
“你不要小瞧大黃。它懂事得很,就是好奇看兩眼。你給它瞅瞅就瞅瞅呀,又沒啥損失。”
好像還真是她說的那么回事,大黃近距離瞅了兩眼,就沒啥興趣了。一副也不過如此,狗都懶得看的表情,自個跑開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往沙灘、淺水四處瞧,看能不能有點啥東西可挖可撿的。
走了沒幾步,梁自強蹲了下來,指著沙子上的小圓孔說:
“拿釘耙過來。”
梁麗芝連忙將手中的釘耙遞給二哥。一面歡喜問道:
“又是上次那種花蛤嗎?會不會又挖出一大片來?”
梁自強搖搖頭道:
“挖出多少還不知道,但這種孔,跟花蛤不一樣,肯定不是花蛤,我覺得可能是西施舌。”
說著用釘耙深深釘進沙子深處,然后就像翻地一般,在沙子上耙了一整道。
沙子被釘耙翻卷起來,但馬上又從耙齒的縫隙間漏掉了。最終被留在釘耙上的,就只有一枚不大不小的蛤。
梁自強把蛤殼在旁邊淺水中蕩了一蕩,再看時,這只蛤的殼面光潔,有細致的紋路,整個殼體呈折扇形,形態很秀美。
“真是西施舌!”梁自強道。
“你是說傳說中那個美女西施嗎?為什么會叫西施舌,跟西施有什么關系嗎?”
陳香貝聽到這個名字,被勾起好奇心來,不禁問道。
剛好,梁自強順手又撿到另外一只。這只的殼沒有完全閉攏,半截潔白剔透的貝肉露在外面,顏色透得像玉一樣。
他指著告訴她:
“看到了吧?它這露出來的肉,很像人在吐著小舌頭。至于你說為什么跟西施扯上關系,是因為祖輩留下來的一個傳說。”
“什么傳說?”這回陳香貝還沒說啥,荔枝先急吼吼地追問了。
“想聽?”
見荔枝興致高漲,陳香貝也有那么一點感興趣的樣子,梁自強便捋了捋記憶中的故事,開口講道:
“古代的時候,西施不是幫著一個國王,滅掉了另一個國王嗎?美人計成功之后,她也沒啥事可干了,就像個仙女一樣,到處游山玩水。
有一天來到南海的海邊,被海邊的美景給驚呆了,正想伸出舌頭來夸兩句。結果一不小心,一張嘴,卻把半截舌頭丟到了海灘上。
可你們想啊,這舌頭畢竟是妃子的對吧?不一會,這舌頭就又活過來,變成了這種漂亮的海貝,漁民當然就叫它西施舌了!”
梁自強雖然也識字認文,但畢竟文化沒那么深,什么越王勾踐、吳王夫差,他沒法講那么深、那么透,于是就含含糊糊,算是把故事給講清了。
雖然簡化了,但經他這么一說,味道照樣不減,反正荔枝是聽得耳朵都支起來了。
陳香貝則笑了笑道:“你們漁民還怪好玩的,海里面這些小東西,都能叫你們編排出稀奇古怪的故事來。”
“可不是嘛!就這西施舌,還編出了很多不同的版本呢,其中有一個還帶恐怖的!”
荔枝一聽二哥說還有個恐怖版的,立馬纏住又叫他講。
梁自強又簡單講了另外一個,其實這個才是在漁民中流傳更廣的版本:
“不是說西施幫一個國王滅掉另外一個國王嗎?贏的這個國王呢,自己也來寵幸西施。但是他老婆,也就是王后不干啊,就派人把西施騙了出去,把她綁上石頭,沉到了海底下。
西施死后,心里肯定冤呀。她就化成這種像人舌頭一樣的蛤,在海邊的泥沙里,等著有人找到她,就伸出舌頭,訴說冤情。”
荔枝聽完這個有點不高興了,納納道:
“我還是喜歡前面那個故事!”
陳香貝卻得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結論來:
“看來你們漁民平時在海上打魚,人坐在船上還是怪無聊的,就可著勁,編了那么多故事。”
梁自強想了想,發現媳婦有時候看事情倒還怪一針見血的。這點他有同感,漁民出海呆在船上可不就是無聊嗎?不編些千奇百怪的傳說,豈不是船上幾個人話都沒得說?
雖然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西施舌的那些故事,手卻沒怎么停。就這一會兒工夫,又是十幾只西施舌從沙子里刨了出來。
看情形,跟上次刨花蛤一樣,說不定也能刨個一大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