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紅薯地、甘蔗地,又走過了那眼清澈沁涼的水潭,梁自強一路聽著山泉水的叮咚聲,往山上走。
選定山坡上一處灌木地帶,他揮動柴刀,就砍起柴來。
這年頭雖然有煤球可燒,但農村普遍還是習慣燒柴禾。
有很多漁村靠海,卻不靠山,平時燒柴就很成問題,沒法自己上山砍,就只能用出海捕撈來的魚,換山民的柴燒。
梁自強覺得有些慶幸,鯧旺村依山畔海,山清水秀。
有魚捕,有清冽的泉水喝,能種甘蔗紅薯花生,能砍柴燒。某種意義上,他感覺這個村子其實算是一塊福地了。
砍了有小半擔柴,抬頭發現好眼熟的一叢野果,就在幾步遠處。
是地稔。看到這個,就又想起在小島上被迫天天吃地稔的難堪記憶了。
但不知為什么,小妹梁麗芝好像口味獨特,從小還蠻喜歡吃地稔這玩意的。雖然沒啥肉也沒啥汁水,但梁麗芝就喜歡它那個味道。
兩捆柴也砍得差不多了,梁自強摘了一些地稔,口袋裝著,打算帶回去讓梁麗芝小小高興一下。
挑著柴回往家里,把柴放進了柴房,然后走到小妹面前,掏出一大把地稔來:
“荔枝,看我給你從山上帶什么來了?”
梁麗芝見到地稔,直接嗷了一聲,丟下手里的網,就從他手里抓地稔吃。
梁自強看了好笑又好氣:
“你就不會拿個碗或者小盆子什么的過來裝?”
梁麗芝趕緊又塞了幾顆,邊吃邊走,去找了個碗過來,把梁自強口袋里的地稔全都薅了出來,用碗裝著。
屋子一側,侄子梁小海正領著幾只雞鴨,也不知從哪里云游歸來。
鴨子走得一搖一擺,三歲的梁小海也走得一搖一擺,一看就有一種成功融入了雞鴨群的即視感。
梁自強一看就樂了,叫道:
“小海,你可以啊!前陣子看見你還是跟著雞鴨瞎混,現在不一樣了,你都混成他們的領頭了!”
梁小海得到贊揚,步子走得愈發的六親不認,一路殺到梁麗芝跟前。
看見有東西吃,嘴巴差點掉進碗里去了,討好的說:
“姑姑,好吃不?給小海來一點,就一點?”
梁麗芝還是很善解人意的。小海說一點,于是她真就只給了他一點……
梁小海接過那一粒塞進嘴里,不料下一秒就啊了一聲吐了:
“比狗屎都酸,荔枝你真不會吃東西!”
他覺得不好吃,于是“姑姑”直接也就變“荔枝”了。
要不是梁自強拉住,荔枝差點一整只碗就扣過去了。
眼看趁中午前,還能再砍兩捆柴回來,梁自強喝了碗涼茶,就又進山去了。
這次選那些粗大一點的柴,一氣呵成,眼看又是一擔柴砍差不多了。
茂密的樹林中,突然,啪的一聲響。
連忙一側頭,落在自己腳邊的,居然是一只體積還算不小的鳥窩!
鳥窩中,還有幾只嗷嗷待哺的幼鳥,這一下,摔得那個慘,基本上全都摔廢了……
他連忙抬頭望去,那是一棵特別高的大樹。
穩穩擱在高高枝丫上的大鳥窩,怎么會突然就掉下來呢?
念頭轉動的下一秒,就見大樹又動了。一陣突如其來的猛烈搖晃,還帶出了一絲“呼呼”聲。
臥靠!果然是毫無征兆啊!
就在他挑起柴趕緊下山的同時,艷陽轉瞬就暗了下來。
烏云像是突然從哪兒涌了出來一樣。
風云變色,樹搖草飛。那場刻骨銘心的暴風雨,就這樣來了……
暴風雨中的全家福
梁自強挑著兩捆柴,一路飛跑,腳下生風。
后山離屋子的距離確實很近,一路上雖然風吹得呼啦啦的,但雨還沒真正落下來。
等到他跑回家,把兩捆柴放進了柴房,雨才密密麻麻砸了下來。
他倒是滴雨未沾,可是梁父跟梁天成三個,在鹽田里就不知什么情況了。估計洗個雨水澡是免不了的。
“這三個怎么還沒回,阿強你還不拿幾把傘去接他們!”
母親原本在收外邊晾著的那些衣服,收到一半跑過來,沖梁自強叫著。
梁自強猶豫了一下,因為他清楚,其實這種大風大雨中,打傘是基本沒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