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也辦法是不是,又不能把耳朵塞上!
陳香貝很快往回走了過來,對他說道:“現在回去吧。”
這次兩人挨得很近,推開后門,隨著吱呀一聲,兩人相繼走回了屋里。
一進門,兩人卻同時愣了一愣。
一雙夜貓般的眼睛在堂屋里看了過來。是陳香貝她二哥。
他好像也正好夜起,準備往后門去,然后就驚訝地看見,自家小妹跟梁自強,親密地從后山方向溜了進來……
是的,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由于梁自強跟陳香貝挨得很近,就像是互相牽著手,偷偷摸摸地從后山里半夜歸來……
屋子里的唯一光源,只有從門縫透進的月光,所以比較昏暗,這就加重了那種錯覺。
“你們!”
二舅哥差點當場揚起拳頭揍梁自強,可又有所顧忌,不想把一家人全都吵醒。
他壓低聲音對著陳香貝,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真想不到你會這樣,太不自愛了!”
陳香貝一看二哥那要吃人的樣子,就知道二哥想歪了,氣得一跺腳,同樣低著聲道:
“哥你想哪去了!他找不到桶,我不得幫他一下?”
聽了小妹的解釋,陳家老二氣消了些。但那也只是對陳香貝而言,至于對梁自強,他瞪了瞪眼,一副隨時要對他動拳的架勢。
還好,動靜都不大,家里其他人沒有被吵醒。尤其岳父那呼嚕打得正如火如荼,也不像是輕易能夠吵得醒的樣子。
陳香貝扭身進自己屋里繼續睡去了,梁自強也回到陳父房間,接下來呼嚕聲的伴奏下,時斷時續,時睡時醒,直到天色發亮。
心里頭想著今天一早還要開著鐘永瑞和蔡金生兩家的船,去往海上,把那只故障船搞回來,梁自強就沒再繼續睡下去,早早起了床。
陳大剛這會兒倒是醒了,問了句:
“醒了,昨晚應該睡得還好吧?”
梁自強艱難地回道:“挺好的。”
他想說老丈人,你對自己打呼嚕這事,心里是真的一點數都沒有嗎?
“那就好。你今天還要去海上?在這吃完早飯再去應該也來得及吧?”
“早飯不在這吃了爸,家里還等我一起上船,我現在就回,路上走半個多小時,到家吃幾口飯剛好上船!”梁自強決定道。
然而他一走進堂屋才發現,桌子上已經放著熱騰騰的粥,用碗裝好了的。
粥里面還夾著面團,興許就是他上次帶來的富強粉揉的。
梁自強一看,也不見岳母李金菊的身影啊,后來一眼瞅見陳香貝從灶房出來,才知道,是她起了個大早,把粥做好了。
陳大剛讓他別等,自個先吃。
三兩口解決后,就啟程回家。走到門外,陳香貝才跑了出來,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
“海上不比平常,自己什么事都小心點好!”
簡單的一句,就沒再多說什么。然而梁自強聽著,卻只覺得她好像是有好多的話,都藏在了這一句話里頭。
“嗯,放心吧!很快我又來看你!”梁自強也沒了平時在她面前的嬉皮笑臉,重重點了點頭,答應她道。
“有時間才來,沒時間你忙你的。我在家好好的,要你來看什么。你自己要穩當,才是大事!”
陳香貝說著這些話,雙眼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目光就移到了遠處。
但是遠處的天邊什么也沒有,只有起得很早的兩朵云。
她仿佛是要站在這里,望到被山阻隔的遠方去。在那看不見的遠方,才是海,是梁自強每天都要去漂蕩的海。
梁自強知道,就算經過了昨天他的解釋,她多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的。
但是,這世上哪里有叫人完全放心的事?
就說上一世他經歷過的很多行業。
建筑工地,最初的十幾年里,事故隔三差五就發生。也是到21世紀,管理漸漸科學規范一些之后,事故率才逐漸下降。
他還參與過公路之類的基建。有一回,公路打穿一座大山,修建隧道。二十個平時跟他有說有笑的工友,轉眼之間就因為山里的水庫滲漏涌進隧道,再沒有走出隧道。他要是再遲一刻鐘換班,也就永遠留在那里了。
至于他偶爾接觸過的礦廠,就更沒法說了。那些小廠礦工,根本都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底下,還會不會有他們的影子。
人活著,要做事,就沒有哪里是可以徹底放心的。
為了養家、活命,有時候代價就是,命。
相對來說,出海打漁算好一點的了。至少,做個漁民,他擅長,也樂意。
由于起得夠早,走路回到鯧旺村,趕上父親母親也才正好起床。
父親告訴他,這次借船倒是順利,鐘永瑞家的,蔡金生家的,全都借到了,到時給租金就好。
帶上必要的工具,以及水、烤紅薯,這次還有母親做的糍粑,就去海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