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便是三打五,將對方捶得掛彩而逃。
也是那一頓捶,李亮二人跟梁自強從小到大的梁子,算是一筆勾銷了。
三人都不是那種喜歡到處表功的人,因此野鴨灣的這件事,后來除了跟支書鐘永瑞提醒過一嘴,村里其他人就沒誰知道。
楊喜不曉得李亮二人與梁自強之間關(guān)系的微妙變化,也完全正常。
干架當(dāng)晚,李亮、鄧招財頭腦發(fā)熱,還拉住梁自強,差點要跟他當(dāng)場結(jié)拜兄弟。
要不是梁自強拒絕,“野鴨灣三杰”估計就這么橫空出世了。
但是有一點梁自強沒想到。
自己關(guān)進去那兩年,家里只剩下母親和梁麗芝兩個女人。
狗眼看人低的,村里多的是。就連自家親戚,都沒什么好臉色給到袁秋英母女倆。
反倒是李亮和鄧招財,幫過袁秋英好幾次,可以說是給孤女寡母雪中送炭了。
照前世的經(jīng)歷看,這兩貨其實并沒有那么壞,只是遇事太蠻干,比梁自強還要莽。
正因此,剛剛梁自強撞見榕樹林那一幕,基本可以篤定,李亮他們不太可能接受楊喜的收買。
“走吧,蛤都挖完了,一會馬上該漲潮了!”
母親袁秋英的聲音,令梁自強迅速收回了思緒。
“桶子我來拎,咱們回家吧!”
梁自強拎起兩桶滿滿的收獲,與母親、妹妹原路返回家去。
走了沒一會,梁自強突然看見李亮、鄧招財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兩個大塊頭杵在岸邊,正向他這邊看過來。
目光對上后,還沖著他拼命地眨眼。
顯然,是找他有話要說。
梁自強趕緊扭轉(zhuǎn)頭,假裝沒看見,唯恐母親發(fā)現(xiàn)李亮在找自己。
“媽,你和荔枝先回去吧,我想了想,不如直接把這些花蛤拎去碼頭賣了!”
梁自強迅速找了個理由,對母親說道。
母親倒也沒有多想,領(lǐng)著梁麗芝先回家了。
梁自強暗自松了口氣,這才轉(zhuǎn)身,朝李亮他們走了過去。
揍得活該
李亮和鄧招財?shù)挂沧R趣,知道袁秋英特別討厭他們,對他倆簡直深惡痛絕。
此刻,兩人張望了一番,見袁秋英確實走遠,沒了人影,才快步跑到了梁自強身邊。
“找我有事?”
梁自強臉上沒啥表情,語氣不咸不淡地問道。
他不能表現(xiàn)得太熱情。
一是因為,不能泄露出,他剛剛偷看到了榕樹下的一幕。
二來,按照上一世的軌跡,他雖然跟李亮他們解開了恩怨,但同時也拒絕同他們稱兄道弟。
現(xiàn)在的他是從后來李亮雪中送炭幫襯梁家,看到了他倆可貴的一面,所以,倒是不介意跟他們成為朋友。
但是,態(tài)度不能轉(zhuǎn)變得那么突然。
梁自強淡淡的態(tài)度,李亮二人倒是不以為意。
李亮開門見山地說道:
“強仔,我們特意來告訴你一聲,提防著一點楊喜。”
“怎么了?”梁自強假裝不知原由。
“剛剛我們路過楊癩子家,聽到楊喜跟他爸說,要找人揍你一頓。不信你問阿財,他也聽到了。”
鄧招財馬上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飛快地接話道:
“是啊,我也聽到了,聽得一清二楚。明里他們肯定干不過你,就怕他暗地里找人,對你下黑手!”
看他倆一唱一和,表演得那么賣勁,梁自強有點好笑,又有點小小的感動。
顯然,這倆貨還是一貫的尿性,不愛表功。
明明是親自拒絕了楊喜的金錢收買,還順手幫他將楊喜揍了一頓,但兩人似乎并不打算告訴他。
可又要提醒他警惕楊喜,于是,兩人就商量著,胡編出“經(jīng)過楊喜家門外,聽到楊家父子的對話”這種瞎話。
兩人莽是莽,但頭腦也還是有一點的。
梁自強當(dāng)然不會戳穿,也配合著他們,張著嘴有些錯愕,同時還帶著點鄙夷的語氣道:
“就楊喜那慫包,也就過過嘴癮,真敢動我?要說起來,他爸還有點囂張加賴皮,到了他這,慫人一個,還不如他爸!”
一聽梁自強這么說,鄧招財就有些急了,忙爭辯道:
“那是他小時候干不過我們,假慫!你沒聽說,他最近跟著外村人,偷偷跑走私去了?真慫的人,能跑走私?那小子其實心里頭陰著吶!”
李亮也說:
“阿財說得沒錯,該提防,還是防著點。
但是踏馬戈壁,真要敢動你,也不怕他。我就不信了,管他找多少人來,還能干得動咱兄弟三個!”
李亮說“咱兄弟仨”時,說得理所當(dāng)然,就好像完全忘了,在野鴨灣梁自強拒絕他們那事了。
梁自強也沒必要那么生份了,當(dāng)即道:
“那好,聽你倆的,我會提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