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你想的那么賺錢。七塊吧,七塊已經(jīng)到頂了。”
兩人一番討價還價,最后以八塊的價格,達成交易。
鄭六一邊過稱,一邊還不住感慨:
“強仔你變了,現(xiàn)在怎么變得鬼精鬼精的?”
梁自強:……老子以前很傻嗎?
他一邊倒出大竹簍中其他的魚獲,一邊回敬道:
“跟鄭叔打交道多了,多多少少要變精一點!”
稱了重,這條三刀是一斤四兩。光這一條魚,賣出了十一塊二毛錢!
接下來,竹簍中那些梭子蟹、石頭蟹、海鱸、大黃魚、紅蝦青蝦,就沒那么值錢了。
尤其毛蝦,每斤連一毛的價格都賣不到。這東西,純粹勝在量多。
石頭蟹鄭六按四毛收,紅蝦青蝦四毛五,梭子蟹五毛。
最悲催的是大黃魚,跟海鱸一個價,每斤才四毛。
三個簍子,幾十斤魚蝦賣下來,總共才到手二十一塊錢。
重點是,其中還包含了那條三刀魚所帶來的十一塊二毛!
也就是說,三簍蝦蟹,所有加起來,還抵不上那一條魚!
就這,回來的路上,身邊那倆貨還笑了一路。
梁天成掰著指頭,都算上了:
“每天高蹺趕海掙二十來塊,二三得六,每個月六百還多!握草,天天照這樣,一個月能頂城里工人十個月的工資了!”
弟弟梁子豐總算還沒有徹底被金錢迷失,及時提醒道:
“大哥你清醒點,三刀魚你以為是爛大街的剝皮魚,天天有得撿?
再說了,老天不下雨不起風(fēng)?海里不起大浪?一個月真正能高蹺趕海的日子,算下來都沒幾天!”
梁自強聽他倆拌嘴拌得有滋有味,自己也放慢了腳步,時不時摻和幾句。
很快回到家門口。
梁母正與兒媳、女兒一字排開,坐在門前樹下織漁網(wǎng)。
遠遠看見他們,梁母手中織網(wǎng)的動作也并不停頓,嘴上便說道:
“看你們個個笑得活寶似的,這次的魚獲不錯?”
梁自強掏出身上那二十一塊錢,還沾著濕答答的海水,遞給母親。
“就推個高腳罾,真賣出……這么多錢?”
袁秋英看到兩張大團結(jié),就已經(jīng)詫異了。
一旁的大嫂也是面露訝異,眼光隨著鈔票一閃。
兄弟仨簡單把上午在淺海的情況說了一下。當(dāng)然只說了手氣出奇的好,卻避去了在水中吃了海浪一巴掌的驚險,免得她擔(dān)心。
大嫂鄺海霞瞅著梁母手中的鈔票,眼珠轉(zhuǎn)了一圈,突然插話道:
“咱們家這兩天可算來了財運啦。聽說昨晚楊癩子還賠給咱們八十多塊錢?加上今天這二十多,有一百多了!”
梁母總覺得她話后面還有話,就抬眼瞅著兒媳,等她的下文。
梁自強也跟母親有所同感,果然,下一秒就聽大嫂繼續(xù)說道:
“媽你也知道,我房間里那個床實在是沒法再睡了。又小又舊,架子都快散完了。
我和天成摔著還好,要是摔著您孫子可怎么辦?這事,真不能再拖……”
果然,濕答答的錢還沒蒸發(fā)干呢,已經(jīng)安排明白了。
梁母的臉就有些黑。
都說富家無親情。自家窮得叮當(dāng)響,平時看著也團結(jié),可這才偶然有了一丁點錢,竟然圍繞錢的算盤珠就轉(zhuǎn)得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