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下聲問大兒子:
“天成你呢,你怎么想的?”
鄺海霞對著丈夫,眼睛都快眨瘋了。結果梁天成呆頭呆腦來了一句:
“那小子皮得很,自己愛在床上翻跟斗玩。你就是買個金床回來,他該摔還得摔……”
話剛說完,兒子梁小海當眾在地上翻了兩個,弄出一身灰。仿佛為了給他爹的話做圖形展示。
鄺海霞差點沒被這父子倆當場氣死在地。
大的她一時沒法治,小的還治不了?
老鷹抓小雞似的,拎起梁小海走到一邊揍著撒氣去了。
不一會,傳來梁小海嘹亮的嚎哭聲……
那邊揍娃,絲毫不影響這邊準備香噴噴的午飯。
梁自強特意留了些毛蝦,外加一條海鱸魚沒賣,此時從竹簍中取了出來,拿給母親。
很快,屋子里就傳來清蒸海鱸的陣陣清香。
梁自強再遇見侄兒梁小海時,發現小家伙已經守在灶房的蒸鍋旁了。
剛剛嚎哭時的傷心眼淚,此刻從嘴巴里歡快奔涌了出來……
小心思
這個年代沒有那么豐富的調料,而清蒸海鱸魚正好也并不需要復雜調料。
鱸魚瑩白,上面撒著嫩黃的姜絲、碧綠的蔥絲,就再無其他了。
端出來,卻是香得叫人直扇鼻子,胃里的饞蟲全都勾了出來。
要是上桌后,往上面再多澆一層熱油,估計還會更香。梁自強暗想道。
當然也就想想。現在的食油可金貴著,平時炒菜都舍不得多放。
就這種海鱸魚,平時家里面捕獲之后都是拿去賣錢。自己帶回來這一條,剛剛還被母親數落了幾句。
三歲的梁小海還沒有桌子高,卻深深懂得自力更生的道理,搬來一條木凳,爬了上去,一馬當先就準備對鱸魚下手。
卻碰到梁得福從外邊回來吃中飯,剛好一眼瞅見。
梁得福只是對孫子鼓了一眼。小家伙對于剛剛挨過的一頓揍多少還有點記憶猶新,筷子一哆嗦,自覺從凳子上溜了下來。
一大盤炒毛蝦,兩個葉菜,也都陸續端上桌了。
家里窮雖窮點,但某些規矩該有還是有的。夾菜時,先等梁得福動手夾了第一筷海鱸,所有人才紛紛伸出筷子。包括站在桌腿旁早已望眼欲穿的梁小海。
梁自強吃了兩口。
海鱸魚肉質細嫩,魚刺較少,就一根主刺大點,關鍵還沒啥腥味,只有一股清香,沿著舌頭彌漫。
那個絲滑!
幾十年在外的漂泊生涯中,梁自強很少再吃到海鱸魚。
這種滋味,也只是出現在自己的想念里。
中飯很快就吃完了。
趁著人還沒離桌,鄺海霞望向公公,突然以揣測的語氣,主動問道:
“爸,咱們家這段時間,是不是開始在準備阿強彩禮的事了?”
梁自強瞟了一眼大嫂。
又來了。
以他對大嫂的了解,這可絕對不是在主動關心他的婚事。說白了,還是在惦記著那百多元錢,旁敲側擊想知道錢的用途。
梁得福也算是老姜一枚了,掀了掀眼皮子就回答大兒媳道:
“按理那是早該出彩禮了,這不一直都湊不夠錢嗎?怎么,莫非你手里頭還余下了一些閑錢?
那敢情好,快拿出來,湊多少算多少,幫著強仔把事情早點辦嘍!”
這一軍給將的,鄺海霞當時就凌亂了,一時忘記自己原本要往下說啥來著。
自己這犀利老爸,別看平時話不多,懟起人來毫不含糊啊!梁自強都要給他豎大拇指了。
“爸您這可開玩笑了,錢都是媽在管,我和天成哪來錢啊。我就是關心一下。就算有心幫,哪來那個能力……”鄺海霞郁悶地說道。
連續兩次試著分那筆錢,都以失敗告終。
尤其這次,自己平時主動搶著去碼頭賣魚貨,暗自克扣下來的一點私房錢,差一點都被牽扯進去了。
挫折中的鄺海霞順手給了桌子旁梁小海一個爆栗:
“就你吃得慢!吃就吃,還咬什么筷子!”
梁小海被敲出滿頭的問號:???
自己剛也沒翻跟斗呀,咋突然就又被針對了!
梁自強坐在一旁,都替三歲小侄子感受到了滿滿的人生辛酸!
梁父把一切看在眼里,大兒媳那點心思,還能看不出?
他阻止道:
“好端端的打小孩干什么?荔枝把小海帶一邊去。我剛剛話還沒說完呢。
按理是要趕緊給老二準備彩禮金了,再說這錢里頭很大一部分是阿強昨晚爭回來的,也算是他自己給自己掙的彩禮錢了。”
聽到這鄺海霞撇了撇嘴,然而卻見公公話鋒一轉:
“但是阿強自己的主意,是先攢夠錢給家里買條新船,以后出海也能稍稍遠一點,其他事放后面再說。這會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