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國澤顯然不信,哼道:“少在這里唱空城計,無中生有了。”
紀和不緊不慢地說:“沈曼曼的事情我雖沒參與,但那封發給王嶼的郵件,那張照片是怎么到我手上的,還是有跡可循的。況且,郁聞去世后,您對我倒是放心了許多,有幾次進屋都不搜身了。”
郁國澤臉色一變。
“祖父,您還沒說呢,我是誰?”紀和的每個咬字都重上幾分。
與此同時,他的手上稍一用力,郁國澤發出一聲悶哼。
“紀和,住手!”
郁麒畢竟是家中長子,不能坐視不理。
紀和搶在大哥出手前放開了手,后退幾步,環顧四周。
“這里,整個郁家,都是您畫給我的餅!”紀和嘲弄道,“從小到大,您就告訴我,我要努力為您效勞,因為我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只有努力為您做事,發揮價值,以后才能堂堂正正以‘郁和’的身份住進這座山莊,住進梅園。”
他說話時依然是笑著的,但郁央卻聽出了絕望和酸澀。
“可是現在我站在這里,卻覺得,這個餅比狗屎還不如,您一手締造的郁家,比狗屎都不如,哈哈哈哈!”
郁綏喃喃道:“他瘋了……紀和瘋了……”
“不,他沒瘋。”郁央肯定道,“他才是我們之間最清醒的。”
下一秒,就聽紀和道:“祖父,您不是要分配家產嗎?同樣是私生子,隔壁周家都給王嶼分了不少,您不至于比周家那些晚輩還小氣吧?”
聽到這話,剛才氣得眉毛都在抖的郁國澤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私生子?你算哪門子私生子?”
他并不知道紀和已經識破了他的謊言。
依照預想的計劃,如果紀和討要家產,他就可以甩出這樣的話,通過證實郁大郁琮峰和紀和事實上毫無任何血緣關系,來徹底否認紀和和郁家的關系,讓紀和死心。
紀和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于是道:“您要是覺得局面還可以再熱鬧一點的話,我不介意把郁秋欒也喊過來。”
郁國澤愣住了,驚詫的神色從破綻中鉆了出來。
紀和趁勝追擊,語氣既殘忍又痛快,還摻雜了一絲似有若無的悲傷:“周家那點破事跟您這些年做的事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您也不想這么一大把年紀了晚節不保,還去鐵窗淚吧?”
郁國澤的面具,終于徹底碎掉了。
憤怒、驚訝、慌張、緊張……種種情緒把他的平靜砸了個稀碎。
一時之間,他權威不復,鋒芒不現,形象不再巍峨,看起來垂垂老矣。
仔細一看,他鬢邊的白發在剛才的爭執中,已散落了一縷下來,讓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八旬老人。
他強壯鎮定,但聲音的輕微顫抖出賣了他:“你要郁家?貪心不足蛇吞象,你想過自己吃得下嗎?!”
紀和嗤笑一聲:“我說了,郁家在我眼里現在就是狗屎,我不稀罕。”
“那你要什么?”
“我要……”
說著,紀和看向了郁央,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chapter 76 新世……
冬至當日, 瓏城迎來了寒潮,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郁央剛從恒溢開完會出來,只覺得頭昏腦脹,步入夜色, 迎面而來的風雪割得她臉頰生疼, 但也令她清醒不少。
陳霓一手為她撐傘, 一手熟練地遞上一杯咖啡:“郁總, 辛苦了。”
“謝謝。”
郁央不假思索地接過喝下,液體入口后有些意外, 道:“熱拿鐵?”
她一向都是喝冰美式, 這一點陳霓是知道的。
陳霓解釋說:“郁總,您晚飯都沒吃,再喝冰美式,胃會受不住的。”
郁央看了她一眼。
陳霓心一驚,連忙道:“不好意思,郁總, 是我自作聰明了,我……”
“謝謝呀。”郁央呼出的白氣氤氳了她的笑容, “陳霓,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支持著我。”
聞言, 陳霓怔了怔, 隨即微微睜大雙眼,一時說不出話。
這時,郁央的手機響起,她當著陳霓的面接聽。
“開會結束啦,已經出來了。”
“咦?這么巧嗎?你故意的吧。”
“好啊,要不你來家里坐坐, 給你泡杯熱茶。”
“不要小看我,泡茶我可是得了姑姑的真傳。”
陳霓站得近,隱約能聽到一點話筒傳出來的聲音。
似乎是個年輕男子,聲線清洌,郁央和他說話的語氣輕快又親昵。
這個聲音……
不是王總,不是周少,也不是boss經常照顧的那個小愛豆。
陳霓頓時警鐘大作,腦袋里飛快閃過各種唱衰異國戀的公眾號推文標題。
現在正值郁氏集團新舊更迭大換血之際,本就內外風起云涌、動蕩不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