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才接二連三的震驚沖擊得暈頭轉向,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沙啞了。
郁央回頭,驚訝地看著他走近,道:“紀和哥哥,你怎么來了?”
一個多月沒見,紀和看起來明顯消瘦了一些,他又將發尾留長了,看起來多了一分憂郁。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風衣,靠近時有股淡淡的橙花與鼠尾草氣息,這是郁聞生前最常噴的香水的味道。
“哥哥當然是要幫妹妹的。”紀和走到郁央的另一側,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后半句壓低了聲音,“更何況,還要帶上郁聞的那一份。”
郁央怔怔地看著他,總覺得恍惚間能看到郁聞的影子。
郁國澤維持著微笑,用眼神警告著紀和,道:“小紀,你有事找我?”
紀和卻不回答他,而是抬眸看向坐在郁國澤身旁的郁綏,笑著道:“郁綏,說起來,我比郁聞小幾個月,排行論輩起來,你應該叫我一聲……三哥?”
郁綏愣住了。
郁麒也是驚愕:“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紀和下巴微揚,示意郁國澤的方向:“這就要問問祖父咯,出門在外,身份都是祖父給的。”
他說這話時仍是笑嘻嘻的,好像只是在說一句俏皮話。
但郁央知道,這句話承載了多么沉重的過往。
郁國澤見狀,轉而對郁央等人道:“你們都先出去,我有事單獨和小紀說。”
紀和笑吟吟地說“別呀祖父,就讓他們也都聽聽唄。”
郁國澤望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道:“紀和,我看在紀家的面子上,可以不計較你剛才的無禮,但你要是再這樣說話沒大沒小,我不介意替你家里人管教你。”
紀和的笑容透出嘲諷:“家里人?祖父不就是我的家里人嗎?”
郁國澤面色一沉,沖著其他人道:“不是讓你們離開嗎?怎么還不走?”
郁綏早就承受不了,下意識就聽從指令朝外走,卻被郁央拉住了。
郁央道:“二哥,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嗎?常晴雪被介紹給彭子舜,你真的以為是巧合嗎?”
郁綏腳步一滯。
郁麒也并不打算離去,定定地看著郁國澤,問:“祖父,紀和……究竟是誰?”
宛如暴雨將至,郁國澤的神色陰沉得可怕,高聲道:“你們真是反了天!一個二個不聽我話了是嗎?老岑,老岑——咳咳咳咳!”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他嗆了一下,猛烈咳嗽起來。
但本該守在門外的岑管家,卻遲遲不見人影。
紀和從容不迫,毫無一絲局促,優哉游哉地說:“祖父,喝喝茶吧,別太激動了,岑管家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你做了什么?”說著,郁國澤悄悄摸索著隨身攜帶的警報器,這個警報器直通松柏園的護衛隊。
但紀和早有預料,并且清楚知道平時他都放在什么位置,先他一步奪走了警報器。
郁國澤怒目相視,正要發作,就被紀和一手按住了右肩。
郁國澤雖在同齡中算是身強體健的,但終究是上了年紀,怎敵常年鍛煉、正值壯年的紀和?力量的懸殊不言而喻。
更何況,郁國澤右肩有舊傷——這是只有郁家內部的人才知道的事情。
郁麒上前一步,喝道:“你想干什么?放開祖父!”
“紀和哥哥!”郁央也沒想到紀和會動手,嚇了一跳。
紀和卻并未松手,將郁國澤牢牢按在座位上,溫聲道:“祖父,告訴他們,我是誰?”
郁國澤看著他,說:“紀和,你還太年輕,不要這樣輕易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威脅我?”紀和輕笑一聲,眼神中滲出森冷,“祖父恐怕忘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您做過的那些事也不總是天衣無縫……如果我把你一些見不得的證據遞給紀委,估計您都沒工夫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