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紀和道,“安安,你祖父手底下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一樁我都參加了。”
郁央眉頭微蹙:“祖父這些年究竟……”
“不僅僅是這些年,暗地里他一直有部署和手段。所以,安安,你沒勝算的,放棄吧。”
郁央驚覺,自己到底是把郁家想得太簡單了,把她那位多年穩坐首富之位的祖父想得太簡單了。
但未戰先怯從不是她的作風,她道:“我不知道真相,就永遠不會死心。”
“真相?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你這樣下去只會無窮無盡,何必呢?”紀和語速略微急促起來,而后又嘆了口氣,“算了,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能告訴你,你是不是就能死心?”
對于他后半句的問題,郁央沒有回答,只是問道:“沈曼曼的事,有多少是祖父的手筆?你是故意引哥哥去那家療養院的?”
“前期的事我也不清楚,如果非要說我參與了,那大概就是把問心居推薦給郁聞吧。”紀和頓了頓,“他只和我說了他抑郁的事,當時我很擔心他,就沒忍住告訴了你祖父。你們祖父讓我引導郁聞去問心居,我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所以,郁國澤早就知道沈曼曼在問心居?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從什么時候開始關注的?
郁央追問:“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沈曼曼的事?”
紀和道:“后面才知道的,但他和我說的不多,很多事情也是我通過今年的事情聯系起來明白的……我只能說,你們祖父是個很可怕的人,他一直掌握著王嶼的動向,他知道他被什么樣的人領養然后去到了怎樣的地方,時機成熟的時候,他讓我給王嶼發了一封郵件,刺激他回國復仇。”
“那封郵件是你發的?”郁央想起那封郵件的照片,“沈曼曼從楓山消失后,是被祖父拘禁了?”
紀和碩:“具體的我不知道,照片是你祖父給的,我只是幫忙執行。實際上,多年前我見王嶼的第一面就不是偶然,是你祖父特意安排的‘出差’,為了讓我確認和你在一起的人是王嶼,當時我鼓勵你們在一起,也是祖父的意思,他原本以為你回國后王嶼也會因你回來,卻失算了,所以才有了后來的郵件。”
今日天氣很好,萬里無云,陽光明媚,相比前幾天還有回溫。
但郁央卻感到了一絲冷意,順著她的背脊竄到了她的頭部。
她似自言自語一般:“原來,他那么早就在養兵了。”
王嶼就是郁國澤為扳倒周家養準備的一枚暗棋。
只是沒想到她誤打誤撞,和他相識相戀,導致變數產生。
郁央一時間回想起許多事——當初她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開鎖真的有這么容易嗎?當時好像確實覺得那把鎖和第一次見的時候有點不同?
郁聞帶王嶼去找郁秋欒以及后來郁秋欒把王嶼帶去福利院的時候,郁國澤絲毫不知情嗎?為什么周家來人詢問的時候,郁國澤沒當回事,印象里沒對家里采取任何措施調查?
她擅自和王嶼結婚,他雖然懲罰她去了南城三個月,但居然這么輕易地和王嶼相處融洽,真的是王嶼討了他歡心,還是說這場“意外”反而稱了他的心意?
恐怕在更早的時候,她就已經被放置在了棋盤上,早到她還是個孩子。
哥哥,這一點是你也不知曉的吧。
紀和見她神色變化,便知自己這劑猛藥下對了,他說:“安安,有時候,無知或許才是幸福。”
郁央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祖父他……究竟把我們當什么了?”
紀和意味深長地說:“照理說都是子承父業,但他卻跳過了自己子女,要在孫輩選繼承人,你難道不知道為什么嗎?”
“我以為,是父輩里沒有他看得上的。”
紀和笑了:“安安,你覺得祖父是因為欣賞郁聞,所以才讓郁聞當繼承人的嗎?”
郁央一時語塞。
“他年紀這么大了,卻還不退休,可見他十分戀權。”紀和冷靜地分析道,“他的孩子到當家年齡的時候,他還年富力強,當然不愿意讓出來,所以只有拖到孫輩長大。平心而論,郁聞不適合當繼承人,誰都看得出來,但他很喜歡,因為郁聞夠聽話,好拿捏,以后就算他退了,也能通過郁聞去行使權力。”
“郁麒是很完美的繼承人,祖父其實還有點忌憚他。郁綏,愛耍小聰明,還背著祖父私自去盤活和常家的婚事,犯了祖父的大忌,祖父當然想搞黃這場婚事,但又不能親自出面,就只有交給我了。”
“至于你,安安,祖父承認你是他棋盤里最大的變數,他欣賞你,卻也不滿你破壞了他的棋盤,所以準備拿你做他最稱手的刀。”
靜默了許久,郁央抬眼看向男人:“那你呢?”
“我?”紀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也是一枚棋子罷了。”
“你為什么選擇屈從于這個身份?”
紀和神情復雜道:“安安,不是所有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