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瑩喝了一口茶,道:“王嶼呢?”
郁央淡淡道:“他有事,今天來不了了。”
林溪瑩用力地把茶杯頓到桌上,冷笑一聲:“中秋這么重要的節(jié)日,他都不來,是裝都不愿意裝了?”
郁央故作驚訝:“媽,您為什么一時態(tài)度轉變這么大?之前我去南城的時候,您不還發(fā)消息跟我夸過他嗎?”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你必須和他離婚。”林溪瑩的臉上浮現怒色,“他是周家的私生子,你以為這是什么光彩的身份嗎?傳出去很好聽嗎?我的女兒和一個私生子結婚!”
郁央看著她,不語。
林溪瑩的語氣充滿責問,她徑自繼續(xù)道:“你擅自結婚,我就當你一時沖動,現在是什么情況?你能不能拎清楚?我們家和周家向來要好,你讓周家的人怎么想我們?你讓全瓏城的人怎么看我們?”
郁央嘴角抿緊。
“‘我們’。”
她的笑容淡去,片刻后緩緩道:“我以為你多少能有一分是在擔心我。”
對上目光,林溪瑩怔了怔,一時語塞。
郁央半垂下眼眸,睫毛投下的陰影掩住了她眼底的情緒,她不緊不慢地擺弄著茶具,道:“你放心,就算引火燒身,我也會盡全力保證不會波及你們,外界和周家的人只會對我有意見,不會連累你和爸的。”
她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風輕云淡、輕描淡寫。
除了她本人以外,無人可知平靜的表面下是怎樣的心情在迅速灰敗。
林溪瑩反而被她的態(tài)度激怒了,抬高了聲量:“你保證?你拿什么保證?你從小就這么自以為是,自作主張!”
“……”
“你都已經徹底贏了你哥,你還不安分!你是要也害死我和你爸才甘心!”
郁央猛然抬首:“我贏了?我從沒想過和哥哥比輸贏!你到底要誤解我到什么時候?!”
“你還沒有?從小到大,你處處都要壓你哥一頭,要在祖父面前搶風頭!你哥才剛走,你就要競爭他留下的位置!別人的女兒是貼心棉襖,我的女兒就是一頭冷血的狼!”
郁央聽到有什么徹底碎掉的聲音。
——其實趙珞琪的評價高估她了,她并沒有那么勇敢。
這么多年,她不過是在外雷厲風行,實際上在處理內部的親情關系時一直奉行逃避主義,致力于粉飾太平。
梅園的問題是一道陳年舊傷,或許真要狠心揭開傷疤,血肉才能得以重新生長。
“媽,那么多年,你都把哥的死歸咎到我頭上,可是哥的心理狀況出問題的時候,你有察覺到嗎?”郁央凝視著林溪瑩,“你明明就在他身邊,為什么他從沒想過向你求助,你沒想過嗎?”
林溪瑩聲音發(fā)顫道:“你有什么資格質疑我?我身為母親,難道愿意看著自己的兒子痛苦?”
“祖父他們安排我哥去相親,給他壓力,讓他去做很多不愿意做事的時候,你有出來幫過他一下嗎?難道你沒對他施加痛苦嗎?你以為自己很無辜嗎?”
“啪。”
率先回應她的,是一記清脆的耳光聲。
郁央偏過頭,看著茶香裊裊,也氤氳不出一絲溫情。
林溪瑩站了起來,指著她,又依稀有犯病時的狠厲模樣:“你、你不孝!我怎么會有你這么不孝順的女兒!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郁央看向他,微微一笑:“我這里有答案,你敢聽嗎?”
下一秒,她也站了起來,逼近自己的母親,冷冷道:“哥就太聽你們的話,太乖,太孝順了,所以才會這么痛苦!”
林溪瑩瞪大雙眼:“歪理,你這都是歪理!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私生子給帶歪了!”
郁央把她作勢又要打人的手捉住,道:“我結婚的時候你管不住我,現在也依然!”
林溪瑩從沒被這樣對待過,一時有點慌了:“你要干什么?你放開我!孫媽!”
郁央威脅道:“王嶼的事,自有我擔著,我說過保證不影響你和爸,說到做到。但如果你以后再這樣咄咄逼人,那我不介意把火煽起來,燎到梅園,讓你也好好水深火熱一番。”
“你,你……你反了你!”林溪瑩雖還是在指責,但聲音明顯小下去了。
這時,孫媽匆匆趕來了,隨之一塊兒進來的還有郁琮峰。
郁琮峰一進來就作和事老,把兩人拉開,道:“哎呀,你們倆母女有怎么了……安安,你怎么能抓住你媽媽的手呢?都捏紅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聊嗎?”
郁央靜靜盯了郁琮峰的舉動片刻,笑了下:“爸,你還是這樣。”
郁琮峰愣了:“我怎么了?”
“你應該早就來了吧,躲在門外聽我和媽爭執(zhí)得厲害,才不得不進來勸架。”郁央微笑,“媽是對我早有成見,而你總是揣著明白當糊涂,視而不見,這種最可惡了。”
“你……安安,你怎么說話呢?你給我回來!”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