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臉上掛上乖巧熱情的笑容:“祖父,您怎么來了?”
只見郁國澤端坐在沙發上,身穿一套灰色格子西裝,戴了一頂暗灰色小禮帽,帽子下的白發被梳理得服服帖帖、一絲不茍,沙發旁立了一根鑲金嵌玉的紫檀木手杖,身后站著隨身服侍的老岑。
雖已是耄耋之年,但他仍然精神矍鑠,凹陷的雙眼投出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他的裝扮像是英劇里的老紳士,但他的氣場卻是十足的精英霸氣,不怒自威。
看到郁央進來,郁國澤道:“去銀行辦事,正巧路過你這兒,就順便來看看……王嶼呢?”
“哦,今天他出差了。”郁央心里一沉,開始琢磨對方的來意。
有件事也讓她奇怪已久——王嶼的身世撼動了周家,而郁國澤和周勝國據說是有“過命的交情”,兩家也是因此比鄰二建,成為世交,可為何在事情曝光后,只有郁琮峰和林溪瑩忙著聯系她離婚,郁國澤卻一直沒有動靜?
周家如今大亂,他似乎也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郁央一邊思索著,一邊親自為祖父斟茶。
郁國澤喝了一口茶水,凝視著她,徐徐道:“安安,你現在長大了,學會不回家了。”
要是換作郁麒的弟弟郁麟,聽到這句話估計都嚇尿了。
郁央卻是淡定自若,對答如流:“最近各種事堆在一起,狀態也不好,回家的話只怕會讓大家擔心。”
郁國澤的神色看不出喜怒:“聽你爸媽說,你電話都不接,他們上門找你還被你的秘書勸了回去。安安,你現在好大的架子。”
郁央道:“我確實和他們在關鍵的事情上出現了分歧,暫時不見面比較好。”
郁國澤似笑非笑:“你現在的主意,是大得很啊。”
郁央不吭聲,她揣摩不透對方的意圖。
她想起了小時候每次郁聞從松柏園匯報功課回來,都臉色發白,說即使祖父沒有批評他,但還是會有令人窒息一般的壓力。
郁家的人,沒有誰是不敬畏郁國澤的。
他是像帝王一樣的存在。
郁國澤也沒怪罪她的沉默,過了會兒又道:“聽說前幾天你們和周承允他們正面起沖突了。”
郁央也難免有些忐忑:“祖父是有什么指示嗎?”
郁國澤的話語卻出乎意料:“王嶼這個人,心高氣傲,如果他不愿意回去,那就由著他吧。”
郁央愕然。
接著,又見郁國澤笑了下,語氣里竟透出幾絲自得:“周老頭一輩子都想比過我,沒想到人比我走得早不說,親兒子還成了我的孫女婿。”
郁央確認道:“您的意思是……贊同我和王嶼維持婚姻?”
郁國澤的眼神幽深:“周家現在一堆爛事,他們肯定希望王嶼回去,幫忙處理爛攤子也好對外修復口碑形象也罷,反正不會讓王嶼舒服的,不如就讓他留在我們家。”
他這話說得好像頗為王嶼考慮,郁央的內心卻涌起異樣的不安感。
郁國澤又問:“對了,你和周錦陸聯系還多嗎?我記得他從前一直喜歡你。”
郁央回道:“沒怎么聯系了,他估計很忙。”
不料郁國澤哼道:“周家現在是泥菩薩過江,少沾染比較好,你就和王嶼放心過日子,不會有人敢為難你們的。”
說完,他拄著手杖站了起來,走到了面朝外景的落地窗前,將日間繁華的城景盡收眼底。
因為年老,他的身形不復年輕時高大挺拔,但他依然努力挺直身體,與歲月的重量負隅頑抗。
“瓏城的風景百年如一日,是該換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