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嶼僅僅是周錦陸同父異母的兄長,那影響范圍還能控制在周承允的家庭內,而周承允尚且年富力強,遺產繼承的議題還比較遙遠。
但如果王嶼是周勝國的兒子,性質就不一樣了,涉及整個周家家產的重新分配,而周勝國本來也才去世幾年,周承允的權本來就掌得不夠牢靠。
從哥哥變成叔叔。
王嶼比周錦陸也就年長一歲,輩分卻陡然拔了上去。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郁央嘆道:“怎么會這樣?會不會是結果出錯了?”
畢竟加急后大大縮短了時間,出錯似乎也有可能。
郁麒也點頭:“不是沒有可能,所以需要周勝國的兄弟和周錦陸也加入鑒定,支撐結果。”
頓了頓,他問王嶼道:“既然你認得那個女人是你的親生母親,那你沒聽她提過你的父親嗎?”
王嶼緩緩說:“她一直以為是周承允。”
郁麒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怎么還是一筆糊涂賬?”
郁央默默梳理著,大致有三種可能。
要么,是沈曼曼撒謊。
要么,是沈曼曼記錯了。
要么,就是沈曼曼自己也不知道原來孩子是周勝國的。
第一種,沈曼曼沒有隱瞞的動機。第二種,從常識上不太可能,而且憑王嶼的描述和現場的表現,明顯沈曼曼的執念直指周承允一人。
如果是第三種……
郁央心中喟嘆。
那么沈曼曼的遭遇,恐怕比他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這恐怕是王嶼知道結果后心情沉重的主要原因。
郁麒把兩人送回到寶向門口。下車前,郁央對郁麒道:“大哥,今天的事,還希望你能和其他人保密,包括家里人。”
“當然。”郁麒淡淡道,“但是,安安,有什么你一定要聯系我。”
郁央笑了下:“大哥終于決定親自出馬,不麻煩嫂子了?”
郁麒的神情出現一絲不自然,但提到妻子時眼中難掩笑意:“我已經麻煩她許多了,再麻煩,她又要罵我了。”
“代我向嫂子問好。”
郁央感覺,經過今天之后,她和郁麒之間那道透明的冰墻,似乎融化了。
其實郁麒和郁聞一樣,骨子里都是很溫柔的人,并非如郁麒所說的那樣截然不同。
待郁麒離開后,王嶼開口道:“你真的決定了嗎?”
“什么?”郁央反應過來,笑容微斂,“你可別是說我應該聽我大哥的,跟你離婚。”
王嶼注視著她:“你沒必要陪我蹚渾水。”
郁央反駁:“我從不認為是蹚渾水,這叫一起走過。”
“郁央,我是和你說真的。”王嶼低聲道,“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他不想成為只會為她帶來災難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心眼看要墜下無盡崖底的時候,一雙手猛然地捧上了他的臉,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
下一秒,那雙手擠壓了下他的臉頰,讓他臉上的沉重冷酷瞬間破裂。
郁央微笑:“王嶼,如果我們身份對調,你會選擇離婚嗎?”
四目相對,王嶼沉默良久,道:“你的問法,很狡猾。”
“一起走走看吧。”郁央收回手,聳了聳肩,“當初是我把你放出來的,總要負責任,不是嗎?”
王嶼抓住她的手,問:“你對每個人,都這么有責任心嗎?”
郁央笑吟吟地說:“對你特別有。”
王嶼挑眉。
“你最好是。”
……
王嶼的脆弱宛如曇花一現,只有在郁央面前才悄然綻放。
在趙珞琪眼中,此人心理素質簡直不要太強,從警局拿了結果后直接去上班不說,晚上回家后還能氣定心閑地健身做宵夜,讓她又美美蹭上一頓。
翌日,郁央和王嶼按照行程,去一家合作公司參與剪彩,下午又要跑到另外的地方參加一場重要會議,傍晚才回到寶向。
忙碌起來的時候,那些天翻地覆和水深火熱,好似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離他們很遙遠。
直到他們晚上結束工作回到家,在樓下看到周錦陸的那一刻。
周錦陸沒有戴口罩,露出完整的倦容。
但他的眼神堅毅得發亮,以至于令他看上去有點陌生。
“王嶼,我想和你談談。”
chapter 53 荔枝蘭(三)……
飯廳內, 周錦陸和王嶼相對而坐。
說來也巧,往日都是王嶼穿深色,周錦陸穿淺色,今日卻正好反了過來, 王嶼穿了一件白襯衣, 而周錦陸穿了一件黑襯衣。
此時再看兩人面對面, 已不是當日下棋時的氛圍, 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趙珞琪站在客廳,拉了拉身旁的郁央, 悄悄問:“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郁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