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陷入短暫的沉默。
郁央剛才比較著急, 沒顧得上想太多, 現在心安了下來后,猜測對方應該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頓時略顯局促。
她注意到桌子上的茶具,有些生硬地轉換話題:“剛才你是在和誰一起喝茶嗎?有兩個杯子。”
剛才孫媽確實看起來還有什么話要說,但她一時情急,沒有聽完就過來了。
王嶼點了點頭:“跟郁秋欒。”
“姑姑?她來了?”郁央微詫, 然后遲疑了一下,“你們聊了什么?”
王嶼從容道:“她跟我說了下你母親的病情, 但可能覺得我是個外人吧, 沒有透露太多。你母親真的不用送醫院看看嗎?”
“不用, 祖父雇了家庭醫生, 已經過來了。”郁央想了想,又試探地問了句,“我媽媽……有和你說些什么嗎?”
王嶼點頭:“有。”
“說了什么?”話問出口,郁央自覺急切了些,又緩了緩語氣,“我想知道, 她是怎么發作的。”
王嶼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問我,見沒見過郁聞,我說沒有。”
“然后呢?”
“然后她就像觸發了什么開關一樣,情緒突然失控。”為了增加可信度,王嶼又補了半句真話,“她有問我當時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郁央心里緊張起來:“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我不記得了。”
郁央松了口氣,道:“媽媽每年在哥哥忌日這段時間情緒都不穩定,我們以后都盡量避免接觸。可能她是看到你想起我哥了,所以才發作了。”
頓了頓,又說:“爸爸讓我們先過去墓園那邊,他等媽媽穩定后再一起來,我們現在準備出發吧。”
然而,在轉身的時候,她突然被男人從后面輕輕擁住了。
大概考慮到今天是要去掃墓,男人沒噴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劑香味。
郁央身上也是這個味道——這也是從南城回來后才有的。在與王嶼同居之前,她的衣物向來是專人打理,哪怕搬出了國澤山莊,也是老宅的傭人定期過來上門收她的臟衣。
那會兒衣服也是香的,用的是專門調制的香氛,清貴優雅,有點像幽蘭曇花之類的香氣,曾令趙珞琪多次種草,但郁央卻覺得還是現在的香味好聞,是市面上十分常見的薰衣草香,普通卻溫暖。
郁央在溫暖的懷抱中有些恍惚:“怎么了?”
王嶼的聲音低沉:“我說謊了。”
“啊?”
“林夫人還是有點恐怖的。”
郁央失笑,她抬手摸了摸對方環來的小臂,用著安撫的口吻道:“沒事的,不用害怕,我媽她沒有惡意的,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王嶼心想:在郁秋欒口中林溪瑩病情最嚴重的那兩三年,郁央是不是也一次又一次地這樣自我安慰?
就如同在同樣的兩三年里,他也曾在痛苦中時常安慰自己,相信郁央或許是有苦衷。
只是他一直以為那是自欺欺人。
沒想到并不是。
可惜,并不是。
王嶼半垂下眼眸,濃密的睫羽投下的陰影,將眼中浮現的心事徹底掩藏。
郁聞長眠在瓏城郊外的一家高級私人墓園中。
能埋在那里的,不是達官顯要,就是商界名流,因此并不會像公墓那樣擁擠狹窄。
墓園離山莊不遠,王嶼開車過去,一路上藍天白云,陽光正好。
和郁聞走的那天的天氣截然不同。
一路上,郁央都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外面的風景一語不發。
快到了的時候,她突然說:“哥哥車禍之前,給我打過三通電話。”
因為一段時間沒說話,她的聲音有一絲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