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一敗涂地的境地,也讓人感覺像是雖敗猶榮。
章沉緩緩地說:“郁央那天來找我的事,我還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就在懷疑我了,但我還是斬釘截鐵地告訴她,我沒有背叛,是她多心了?!?
頓了頓,他似是苦笑了下:“我當時真的討厭透你了吧?!?
這句話讓辦公室陷入片刻死寂。
良久,王嶼平靜地開口問道:“所以,是為什么?”
章沉說:“雖然視頻是被剪輯過的,但郁央問我的那些話,是我的真實想法。”
“……”
“憑什么呢?”章沉長舒了一口氣,“大家都是來奮斗的,為什么你就能高高在上,我就得低到塵埃里干吃力不討好的臟活累活,最后大家看到的只有你?”
“……”
“要是沒有我的話,你那脾氣都活不過第一集!你陪客戶喝酒賠笑都不會!你算什么老總?我承認,你是很厲害,但天萊的成功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起碼有一半是靠我經營起來的人情世故!”
“……”
章沉越說越激動:“你想帶天萊轉型,追求你的‘技術理想’!卻不知道這一動作要觸及多少利益關系,你根本不考慮!我們開公司,說到底就是為了掙錢,又不是在搞科研,要是這么在乎什么技術創新的話,早餓死了!”
“……”
郁央不禁為他捏一把冷汗。
王嶼只是靜靜地聽著,過了會兒,問:“說完了?”
“說完了?!?
“那輪到我了。”
章沉深吸一口氣,等待審判。
“我本以為,我們互補,搭檔得很愉快。”王嶼沉聲說道,“抱歉,是我沒有察覺到你的感受,讓你一個人承受了太多?,F在回想,我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伙人。”
“……”
“彭子舜不是什么善類,對你來說也是懲罰了吧。”
這句話說的是真的,以前章沉再委屈也起碼和王嶼是平起平坐的。
但現在天萊的老板是彭子舜,而他章沉就是彭子舜的一條狗。
不知道是因為驚愕還是愧疚,亦或是其他的復雜情緒,章沉沉默了許久。
王嶼也沒有說話。
“我剛到西雅圖讀高中的時候,口語不好。”半晌,章沉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其他人都嘲笑我,只有你愿意幫我,還邀請我一起參加編程比賽……最近我經常回想當初的細節。”
王嶼嘆了口氣:“又不是什么大恩大德,我早忘了。”
章沉又是一陣沉默,而后問了句:“如果我說,我從沒想過要陷你于絕境,你相信嗎?”
王嶼說:“不太相信。”
“好吧。雖然沒料到郁央會簡單粗暴地利用結婚實現利益捆綁,但我知道,她是會接住你的,畢竟這些年來她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你,幫了天萊不少?!?
“……”
“你是不是還毫不知情?”
“……”
章沉笑了笑:“王嶼,我告訴了你一件這么重要的事情,你看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
王嶼回答:“……不能。”
“好吧?!闭鲁恋恼Z氣透出一絲故作灑脫的哀傷,“走了,王總,不用送了?!?
“再見。”
“再見?!?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在幾聲沉重的腳步后,又關上了。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如同夜幕繁星,厚實的玻璃隔斷了樓下川流不息的喧囂,一束月光淌進來,讓室內的白熾燈柔和幾分。
王嶼在辦公桌前靜坐了一會兒,然后才起身,疲憊地走向休息室。
然而,當他打開休息室的門時,神色不由一滯,
——床上多了一位睡美人。
chapter 13 曼特寧(四)……
章沉一個人出來坐不了專梯,只有坐員工電梯下樓。
這個時間點,正好碰上一個部門的人下班,在某一層蜂擁而入,把他擠到了角落。
加班到這個點,大家都面露倦色,但是形態各異,有埋頭看手機的,有兩眼放空的,也有的說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