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
“我得趁她喝大前去吸一根,”布倫達將外套披在肩上,遮住了露背黑裙的大片春光?!暗覆灰儆惺裁磥y子?!?
利芙目送她走遠,就近在空位坐下。
好幾個男人以不同的開場白邀請她跳舞,都被她婉言謝絕。
閃光燈頻繁亮起,婚禮攝影師記錄著帳篷內華美裝飾的每一個細節,以及滿堂重量級賓客的每一張面孔。
利芙看到不少新聞上的常客與合作過的客戶,他們在這里互相奉承、捕捉機會。真正有幾個人聽進了祝酒詞?他們在意這對新人的幸福嗎?怕是已在下注這場婚姻幾時破裂。
這不是為愛結合的神圣典禮,這只是權貴名流的社交聚會。
現在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地毯,將會裁剪后送去各家收容所,作為流浪者躺在身下的墊毯。
而為婚禮所定制高昂物品的花費,又本該是多少人理應分配的財資?巨額財富被斂收在少數人手中,怎會不導致那些人的無家可歸?
壓榨下層利益換取上層優渥,再施舍蠅頭小利讓他們茍延殘喘,似乎是這個世界唯一的運轉法則。
蛋糕有如黑白巨怪矗立在場地中央,利芙想起了公園里男孩的童言無忌——“他們一定是在墳墓里”。的確,他們都在墳墓中。只是它沒有蓋在土下,而是這座用金錢與矯飾砌成的華麗莊園。
深嘆著閉上眼,利芙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要習慣啊,你已經置身其中為其效力了。
酒越開越多,人們盡興地隨歌起舞、推杯換盞,直到新人退場后,婚宴正式結束。
年輕人涌去沙灘上的篝火派對,一些人受不了夜晚的零度氣溫,跑進莊園繼續尋歡作樂。臺球、棋牌、電玩……娛樂室的消遣不一而足。
利芙在理療屋找到了塔拉,她和幾個重要客戶在spa。其他同事要么醉得不省人事,要么瘋得不見人影??磥頉]人想要離開,今晚得在這過夜了。
剛剛見門就開撞破了幾個人的好事,利芙感覺房子里不太安全,小心避開那些酒鬼和癮君子,她推開法式門回到花園透氣。
穿過幾棵垂掛燈籠的大樹,利芙走入了花園深處。隱約的笑聲與火光從海灘傳來,幽幽刺破了夜的靜謐。
她雙手抱臂摩挲羽毛披肩,熱度包裹著軀體暖進心底。
一周前利芙展示了給婚禮挑選的禮服,克萊頓得知她就準備套著厚重的大衣,去搭配那條錦簇長裙時,即刻為她購置了剛在秀場亮相的毛絨披肩。
它們圍裹之處熱得出汗,但是身下只有薄裙蔽體,戶外待久了抵不住寒冷。
恰巧逛到了陽光房前,利芙見里面一片漆黑,不假思索地推門進去。
門把的響聲驚動了室內,月光透過玻璃斜灑出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形。
“抱歉,我以為這里沒人。”
利芙正要反身離開,卻聽見熟悉的聲音。
“哇哦,你終于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