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這點也夠受得了。
例如他現在生著氣,眼睛卻紅成一片。沒一會眼淚便吧嗒地流出來,特別沒氣勢。
陸陽帆抹了把眼淚,一下子都明白了,“這是你們家開的酒吧,你早就知道我在這里等你……我以為你走了,其實是故意躲我。”
越說眼淚掉得越兇。
江景舟想說“不是”,又想想又反駁不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說不上來,只能看著面前人。
陸陽帆哭還是很帥的,濃顏的好處在這一刻充分體現。他眼皮是紅的,嘴巴是紅的,脖子也是……江景舟明知這是淚腺發達導致的,卻還是忍不住心口發酸。
“我當時……”他開始回憶那段日子,舔了舔唇,“以為你只是玩玩。”
“我不是!”陸陽帆說,一激動眼淚飚的更多。
江景舟又想笑又心疼,用手蹭掉他的淚水,“我當時以為,當時。畢竟我們認識的時候太短了,沒人會把剛見面就上床的關系命為愛情,對吧?”
陸陽帆勉強同意,但有話要說:“可我們當時相處不好么?”
“你是指每次見面都來一炮的相處?”
“……”陸陽帆閉嘴,默默把眼淚蹭到江景舟的衣領上。
“姑且算是相處好吧……”江景舟沉默一會,“但我會怕。”
陸陽帆想問他怕什么。
怕同性戀?可從短暫的相處中,江景舟并沒有對自己的性向產生厭煩。他姑姑在這樣一個環境工作,見多識廣,明顯是開明的人。有家里人支持,出柜也比其他人容易的多。
可他看到江景舟略帶迷茫的眼神,微張的嘴重新閉上。
“沒事的,其實我沒有很難過。”
陸陽帆主動跳開這個話題,去親吻他輕顫的眼睛,“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如何在穿梭吧臺的前提下,躲開你姑的視線。”
“……”
江景舟揪著他的領子,默默對視。
陸陽帆淡定擦掉眼淚,眼神示意,“吧臺那邊是你我離開的必經之路。”
江景舟:“……”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情感轉變太快,江景舟上秒還在憂傷,下一秒重新回到驚險刺激的逃生當中,簡直不知道該擺什么表情。
陸陽帆不忘點評:“舟舟,你看我們像不像偷情?”
江景舟的回應是給他一錘,起身開始整理衣服。
“你先走。”江景舟吩咐,“等會我再走,當我深夜買醉。”
“你姑問你原因呢,怎么說?”
“……我選美比賽輸了。”江景舟咬牙道。
陸陽帆沉默。
江景舟也沉默。
空氣停滯了幾分鐘,陸陽帆打破僵局,“咱姑能信么?”
江景舟心如死灰,“不能。”
所以究竟是怎么走到這步的?
江景舟的襯衫衣領歪歪扭扭,上面沾著陸陽帆的眼淚,衣服皺巴程度一看便經歷過一場大戰。
“反正你先走。”江景舟皺眉整理著衣服,偷瞄吧臺附近的蘇大美女,道,“我想辦法。”
陸陽帆也跟著整理衣服,一時安靜,無端有種拔吊無情的冷漠感。
“這不好吧?”陸陽帆努力不往歪的方向想。
“我姑練過拳擊和跆拳道。”江景舟說。
“……”
“我障礙賽那么熟練,是因為小時候她總帶我去。”江景舟總結,“你這種的,她一腳一個。”
陸陽帆淺眸震顫,結巴道:“那她會打死我么?”
“如果你現在離開,不會。”江景舟平靜地闡述事實,“如果被她知道……你和我在她開的酒吧里親嘴,她會。”
“……”
陸陽帆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眸中的震撼不似作假,他表情嚴肅地點點頭,說:“知道了。”
然后一邊念叨著“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定會對咱姑好”,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從人群中穿過。
蘇然忙著吩咐工作任務,沒往那邊看。
看著陸陽帆的身影遠去,江景舟重新坐回沙發,拿著剩下半杯雞尾酒,真有了點深夜買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