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舟一直覺得自己是無情無欲的人,直到遇到男生。
離開后的戒斷反應很大,比如失眠卷土重來,比如他需要靠自給自足來滿足欲望,明明他是個淡欲的人。再比如他需要找一個和男生聲音很像的主播,來滿足他說不清是什么情緒的情緒。
很奇怪。
江景舟從小到大做什么都很順,做任何事情都沒什么喜怒,只有這件事,讓他感到疑惑。
江景舟身體有些僵硬,因為失眠混沌的大腦跟著清醒了。在對方轉過來的瞬間,江景舟用此生最快的速度低下了頭,心里暗罵了句“靠”,抄起手機就走。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他心跳加快,明知是對方的概率很小,還是顧不得形象大步跑走。
場地這邊的人很多,但教學樓內沒人。
江景舟朝著教學樓方向跑,周圍人少了,他能聽見腳步聲,后面有人在追!
腳步聲越來越大。
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江景舟走到樓梯口時,男生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扯了一下。力道非常重,拽得江景舟直接轉了半圈,差點沒站穩。
等回過神,江景舟整個人靠在墻上,腳下就是樓梯的第一層。
男生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兩人距離猝然拉近,隔著帽子似乎都能感受到男生的呼吸。
逃是逃不掉的。
不過沒必要跑。
江景舟想,這不是他早就預料的么?男生會考c大,他從最開始就知道。
江景舟壓了壓軍訓帽的帽檐,垂下眼。
這個視角只能看到下半身,男生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掌心很燙,和這個人一樣,熱烈張揚。
男生右手虎口處有個很小的痣,江景舟好奇這里是不是凸起的,但沒碰過,不知道答案。
時間過得很慢。
一直牽著不說話,江景舟竟然覺得久違的舒適。舒適的恨不得閉緊眼睛,直接在這睡上一覺。
“老婆。”
就在江景舟快合上眼時,男人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江景舟猛地抬頭,語氣里難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等再看清這張臉,江景舟更加難以置信,“不是,你哭什么?”
我沒在和你談戀愛
05
c大教學樓好幾十年歷史了,樓道老舊,偶爾有墻皮掉露。
窗戶的位置很高,陽光投不過來,但江景舟依舊能從黑暗中看清對方的臉。
和對方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水晶吊墜。
……他大爺的。
“你哭什么?”江景舟不可思議地低頭,看看自己被攥紅的手腕,再看看兩人的姿勢,“……要哭也是我哭吧?”
陸陽帆手背蹭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眼眶周圍紅成一片。
江景舟:“……”
說來也怪,陸陽帆的體質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愛哭,怕疼,皮膚非常脆弱,一碰就紅。
這會兒眼角透紅,還以為江景舟欺負他了一樣。
江景舟盯著他,半晌道:“陸陽帆,說話。”
陸陽帆不想說話,并仰起頭,給江景舟留下一個孤傲的下巴。
江景舟動了動手腕,沒挪動。男生表面脆弱,實則手里的力道相當重。江景舟嘆了口氣,主動道:“我不知道你也在這。”
“你不知道?”陸陽帆低頭看他。
“……我不知道你也在障礙賽組。”江景舟把話說全。
“哦,那你知道我在c大是么?”陸陽帆聲音發悶,精確捕捉到話里的漏洞。
“我……”江景舟動了動嘴唇,幾秒后還是合上了嘴。
他不知道說什么,怎么說。
在短暫的相處中,江景舟聽陸陽帆談過志愿學校,c大這個目標……意外又不意外。
c大在全國榜上有名,考試難度很大,可江景舟又覺得男生考上很正常。
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久,他卻有這種自信。
江景舟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