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眉顰微蹙。
這段時間周嶼遲依舊是每天都來樓下等他回心轉意,反省的態度倒是很認真,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改。
姜早會悄悄去看一看樓下的人,主打一個“你敢走試試看”。
小區外正好栽著一排長青樹,但就是那么剛剛好,沒有擋住視線。
空氣里已經夾雜了冬日的涼意,氣溫低走,晚上更是如此,樹葉輕顫,無聲無息地漫開。
窗下就是周嶼遲。
總覺得這家伙是不是在他身上裝了感應器,每次姜早去偷摸著看他的時候,都能和周嶼遲對視。
還是一樣的,溫柔熾熱的目光。
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平穩沉著,正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自愿認領姜早故意給他的懲罰,心甘情愿陪他玩這場“冷戰”游戲。
大概是光線的原因吧。
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很亮,落下路燈拓下的樹影斑駁。
痞懶,含笑,甚至不知道為什么,姜早居然感受到了一絲寵溺。
情緒像是和這冷空氣一樣,一點一點,占據了姜早的心臟。
熱度擴散到耳廓,蔓延到脖頸。
姜早想著想著,腦袋埋得更低了,靠在床上空著的手玩著白允凡的被子。
白允凡咬著吸管,感覺很完美,自己應該很快就要撮合一對情侶了。
這時,姜早的手機振了振。
他拿起手機,居然是錢時嚴,周嶼遲實驗室的同事。
這個人和他來聯系確實是有點小眾了,姜早能想到的事就是與周嶼遲有關。
【錢時嚴:hi~】
【錢時嚴:抱歉打擾了,因為我聽老周說過你倆住在一起,就想來問一問今天他怎么沒來實驗室啊】
【錢時嚴:我們聯系不到他,電話也打不通,短信也不回】
姜早皺了皺眉。
今天他調休不用去公司上班,但今天是工作日啊,周嶼遲怎么也沒有去。
【錢時嚴:雖然沒什么特別事,但我還是想問一問】
【錢時嚴:老周是不是生病了】
【錢時嚴:你看,這幾天換季降溫這么多,流感也挺嚴重的是吧】
【錢時嚴:雖然老周身強力壯,但你說萬一呢,萬一他就生病了呢,是不是啊】
姜早看著這個消息,反應了一會。
嘶……對啊。
這幾天降溫這么嚴重,周嶼遲還一直都在樓下吹風,不會真的生病了吧。
他應該不會是隨便不去實驗室的人,該不會發燒了吧。
姜早想著想著,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有些愧疚。
感覺是不是也差不多了呀,瘋狗也反省這么久了,他再這樣不給面子是不是顯得有點苛刻了,把身體弄壞了也太得不償失了吧。
姜早回復
【早早睡覺:好,我去聯系一下,麻煩稍等哈】
發完后姜早就站起身去換衣服。
白允凡看他這突然的動作,問道:“你干嘛呀我早。”
“我回去看一看。”姜早穿著衣服說,“周嶼遲好像生病了,我怕他發燒沒人管,把腦子燒傻變智障了可不好。”
白允凡:“。”
這叫不喜歡呢。
不過白允凡覺得這就是姜早可愛的點,還是放任他們去吧。
白允凡揮揮手:“去吧去吧,你自己正好也慢慢想想。”
姜早裹好羽絨服,拿上了手機。
片刻后,他回頭。
“嗯,我已經想好了。”
—
家。
“咔嚓。”
姜早打開大門,換下鞋,看到客廳的燈關著。
客廳外面并沒人,感覺人并沒有出來活動或,于是姜早跑到了周嶼遲的房間,打開了門。
屋里也沒有光。
窗簾的密封性很好,只有一點點的亮透過沒有全部合上的縫隙露出狹長的一條印記。
周嶼遲躺在床上。
姜早看著這一動不動的家伙,想這不會真的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