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機會和他見面。”
姜早宕機了片刻。
這真的是他第一次聽到周嶼遲描述他喜歡的人。
本來以為知道周狗的這種八卦應該是會有吃到瓜的高興,但不知道為什么,姜早卻有點不是滋味。
因為“小時候”。
一個特別模糊的概念。
不知道周嶼遲說的小時候到底是多早之前,但對于姜早來說,從他記事開始,他的小時候幾乎都是周嶼遲。
甚至只有周嶼遲。
可現在,在那個他只有的周嶼遲的視角里,還有那么一個女孩,是周嶼遲喜歡了好久,喜歡到不能喜歡的。
感覺很多事情都不再特殊了。
姜早突然有點生氣。
他覺得周嶼遲是一個重色輕友的大混蛋。
“……”姜早沒動,眼皮也沒抬一下,抿了抿嘴偏過頭去,問,“……是誰?”
周嶼遲完全沒有告訴他的意思,淡淡一句:“以后再說。”
姜早:“………………”
混蛋混蛋大混蛋!
水汽氤氳,池中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周圍都是朦朧的剪影。
姜早沉默了一會,又開口問了句:“那你什么時候喜歡上那個人的。”
燈影搖曳。
溫泉蓋亭的檐角掛著的那幾盞風燈晃著,青灰色的山谷寂靜,周遭除了流水,沒有任何聲音。
“不知道。”過了一會,周嶼遲才發了聲。
他像是真的在思考,繚繞的霧氣遮了些他的聲音,混在了流水潺潺里:“但每見一次,都比之前更喜歡一點。”
皂角的氣味輕輕浮了上來,沉沒的藍和樹影昏暗地糾纏。
泉水把風和樹葉摩擦的聲音沖淡了,頂上的風燈也不再搖,泛著玫瑰色的光暈照著兩人的臉。
“……我不泡了。”
姜早忽然從水池里站了起來,帶起一片水聲。
周嶼遲順勢看去,青年只給他留了一個清瘦單薄的背影,扶著欄桿爬上去找毛巾。
“怎么。”周嶼遲。
“不想泡了。”姜早的聲音悶悶的,用毛巾擦干身體上的水,“本來也不能泡太久。”
周嶼遲看著青年把浴衣穿好,于是也跟著從水里站了起來。
姜早回頭,看見男人闊平的肩膀,展開肩胛骨時,背部線條流暢結實,稍微卡了一下殼,有些不自然地說:“你想泡繼續泡啊。”
“不了。”周嶼遲把身子擦干,穿上衣服,說,“陪你回去。”
姜早現在不是很領情,氣憤地說:“誰要你陪了。”
周嶼遲看著姜早那張被熱氣染紅的白生生的小臉,輕笑了下:“不高興了。”
“我為什么要不高興啊。”姜早下意識頂嘴,“你怎么這么煩。”
周嶼遲真的被他可愛到了,明明就是吃醋了生氣了在鬧別扭,嘴巴依舊是那么不饒人。
“早早。”周嶼遲喚了一聲,手指漫不經心地系上腰帶,眼神落在三步開外的人略大領口的雪白上。
帶笑的氣音落姜早的耳朵,不知何時男人已經站到他的身后,身影逆著光,映拓在地上交疊輪廓:“秘密是要以一換一的。”
浴衣松垮的領口被骨節分明的指尖勾起,周嶼遲的影子壓下來,把姜早全全蓋住。
“作為交換,告訴我。”氣息拂過發燙的耳垂,周嶼遲輕輕地問,“你是怎么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
姜早恍惚了下。
怎么發現的。
腦海閃過很多畫面。
熱烈肆意的盛夏,梧桐葉濃密,煙火與熱浪交織,午后陽光透過縫隙落在了少年睡著的側臉上,沖動慌張不堪——
姜早立馬偏過臉去。
他語氣有點急,往后躲開了周嶼遲的手,耳朵通紅,打著小顫說:“不要,我才不要和你交換。”
周嶼遲看著他這個反應,目光倏地變暗。
身前的人明顯慌了,心虛一般逃避他的眼睛,微微的鎖骨繃得很緊,露出的脖頸肌膚薄粉。
周嶼遲眼神灼灼,幽邃的眸子把姜早整個人籠進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