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0 月 29 日——晴天——星期四」
也許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這去北京了。
留給我再看看你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2020 年 10 月 30 日——多云——星期五」
最近你是不是很忙。
好久沒在陽臺上見到你了。
「2020 年 11 月 1 日——晴天——星期天」今天學校發了目標大學統計表。
我又利用職務之便看了你的。
顧筱貝。
目標大學:c 大
我無數次想過今天的局面。
天各一方的未來。
可是當這一刻真的快要來臨的時候。
我還是有些喘不上氣來。
埋怨今天的天太悶
讓心口都有些窒息的痛
今天那節晚自習。
我一個字也沒寫進去。
我的人生不允許我做主。
可笑至極。
看到這里一些回憶突然被想了起來。
接下來的故事我知道。
我怎么會不記得呢。
黎柯在那個寒假就保送去了 b 大。
而我要去的 c 大。
離那里十萬八千里。
在我的時間線里,黎柯只是一個遙遠又耀眼的人,我們就像是數學題上的兩條平行線。
互不干擾。
我趴在桌子上,任由淚水淹沒。
我們已經錯過了。
我看著這幾頁,突然就沒有一絲絲力氣和勇氣再往下翻看了。
從他被保送后
我就再也沒有聽到關于他的一點事了
好像這個人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
也不愿意再看了。
我合上日記本,藏在了抽屜里。
關上了燈,用被子捂住頭。
放聲大哭。
23
那天趴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只記得最后昏昏沉沉之間就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熟悉的身影和我擦肩而過。
這一次。
我轉過了頭。
叫住了他。
「黎柯。」
話音剛落,夢就醒了。
我努力抬起發腫的眼皮。
看向臥室里的燈。
盯著盯著又感覺眼眶濕潤了。
我掙扎著爬起來。
拿起床邊的手機。
很多人發消息給我。
都是一些高中的同學和朋友。
問我考得怎么樣。
問我有沒有把檔案室里的書拿回去。
田雅芩感慨著畢業了沒有談個戀愛。
唐佳的語音撕心裂肺地懷念著自己的青春。
我聽著她的語音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也許這輩子再也沒機會看到他們穿校服的模樣了。
我問唐佳,認不認識一班的黎柯。
她秒回。
「怎么會不認識,那個學的超級好長得又帥的男生。」
我忍住哽咽,問她。
「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
「他不是被報送 b 大了嗎,這種人和咱們就兩個世界的人,你突然問這個干嗎?」
我一個字母打著回她,我覺得手指都是冰冷的。
「沒事。」
那之后那本日記本就待在了我的抽屜里。
連帶著我的飯卡,我的校牌,都放在了那個封鎖的抽屜。
我把所有高中的記憶鎖在了一起。
我害怕,每一次看到,都在提醒我到底錯過了什么。
我會看著十五路車會發呆很久。
偶爾也會在「望月小區」公交站下停留。
公交車轟隆隆地繼續開來,只是我不再上車。
我還是會在經常去逛的那家書店徘徊。
卻沒有再進去的勇氣。
在望月十字街的那家超市。
在一排排貨柜間試圖穿過時間的縫隙
就那樣慢慢等來了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我的高三后期模考成績還是起起伏伏,分數差挺大的。
甚至最后一次模考都發揮失常考得很低。
我無數次絕望地在電話里哭著對我爸說。
我要是考不好怎么辦。
我爸爸說。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然后蹲在電話機前狠狠地哭一鼻子。
又掙扎地爬起來繼續學習。
所以高考結束后我就告訴過我爸說,如果沒考好,我們就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