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母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云初,年后啥時走啊?”
回家之前,奚云初和凌逸寒就商定好返程的日子,回答道:“應該是初十。”
“那么早?”奚母皺眉,算算日子,問道:“不在家過十五?”
奚云初點點頭:“嗯,年后的事情還挺多的的。兩場面試,還要崗前實習。”
半月前,他參加的兩場公考都公布了筆試成績,他毫不意外地進到面試。而他簽訂三方協議的公司,也要求他在入職前做一段為期不少于一個月的崗前實習。
“唉,好吧,正事要緊,大不了六月份我和你爸請假去參加你畢業典禮。”奚母很快達成自我安慰。
奚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建議:“嗯嗯,對!正好看看姓凌的小子。”
鬧半天,親爹還惦記著這事,奚云初真有點怕他爸會看不上凌逸寒,到時候盡挑人家的刺。
晚上睡覺前,他跟凌逸寒視頻聊天,日常膩膩歪歪后,他把他爸的話盡數傳達。
凌逸寒先是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沒想到咱爸那么急著見我,我真該跟你一起回家的。”
頓了頓,他忽然說道:“寶貝,給我個你家的地址唄,我給你家寄點年貨。人沒到,禮得到呀。”
奚云初不安起來:“寄東西?不用那么麻煩吧……”
“那怎么是麻煩呢!這是該有的禮節。咱爸念叨我這么多回,我不能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吧?”凌逸寒興奮催促道:“快快,告訴我地址,等年后快遞通了我就給你寄去。”
奚云初躊躇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他,又問道:“那我是不是也寄點東西給叔叔阿姨比較好?”
“嗐,不用不用,不瞎折騰。”凌逸寒低頭擺手,拒絕干脆,再一看奚云初愣住,似是不理解為什么他寄年貨就成折騰了,清咳一聲,改口道:“行吧,你想寄就寄,簡單點就好,不要鋪張。”
奚云初總覺得凌逸寒有事瞞著他,怪怪的。
但他看凌逸寒發過來的地址很正常,又找不出怪異點在哪。
第二天,他趁年前店鋪還沒關門,開車去采購了一批當地最有特色的特產。
等到把特產寄走后,奚云初看著手機里的快遞訂單,才發覺出凌逸寒話里的不對勁。
年前快遞還開的呀,凌逸寒為什么一定要年后寄呢?
對此,凌逸寒的解釋是,他想買年貨的一家店早早關門過年了。
奚云初只好相信。
而奚父奚母在看到快遞員上門,奚云初又向他們解釋這是和凌逸寒家里互贈的年貨時,皆頗感欣慰。
“咱兒子終于懂點人情世故了哈。”兩位嘆道。
奚云初都不好意思說,就這點人情世故還是凌逸寒教他的。
他的確是個不善于交際的人,在學校時已如此,過年時回到家面對親戚的輪番盤問時更是如此。
奚云初過了一個快樂美滿的除夕,與凌逸寒視頻守歲直到后半夜。這本是一年里和和美美的開頭,但年后免不了的親戚走動就有些煩人了。
熟悉的還好,最煩的是那些不熟的親戚,到家里來做客時,可能是怕冷場尷尬,也可能是真心熱愛八卦。對上奚云初,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問題:大學畢業了嗎?考研了嗎?找工作了嗎?一年能掙多少錢啊?談戀愛了嗎?
而奚云初的回答也快變成固定模板:研三了,今年研究生畢業,工作簽了,掙得還行。
至于最后一個問題,他不太想回答。爸媽知道他出柜,可親戚們都不知道,瞞了好多年。奚云初倒不是怕自己丟臉,而是怕爸媽會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說他們教出一個心理不正常的兒子。
他想含糊過去,可親戚們更來勁兒了,夸他條件好,還要給他介紹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這時候,一般都由奚父奚母出面,借力打力,深度詢問親戚們想介紹的對象條件咋樣,一番雞蛋里挑骨頭,把親戚們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埋怨他家眼光太高。
然后奚父奚母就會說:“那當然,我家兒子條件那么好,一般的咱可看不上。”
活脫脫塑造出一派“朕家里有皇位要繼承”的高貴姿態。
幾次下來,奚云初挑剔的“美名”就此傳開。再有親戚來,提起這事的就少了。
但不排除還有頭鐵的。
迎來送往好幾天,初五這天,一位據稱是奚云初表姑奶奶的長輩拜訪到他家門來。開頭還是熟悉的話術,但等到戀愛這一茬,這位表姑奶奶一點都不吃奚父奚母的那一套。
“什么啊,你們這是偏見!人都沒見過,就知道人家姑娘不好了?”
表姑奶奶唾沫橫飛,是鐵了心要做成這段媒,拉過奚云初就讓他打開微信:“云初來,你加這閨女的微信,就這號碼,你倆好好聊聊,出來見個面。我跟你說,這丫頭啊,學歷高樣貌好性格好……”
奚云初握住手機,強撐出一個笑:“不用了,我過幾天就要回學校。”
“那不正好巧了嘛!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