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影廳爆滿,凌逸寒坐在第五排往后隨意掃視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無聲嘆氣,有這么多人盯著,他是做不出什么大動作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他把兩個座位間的扶手掰了上去,這下兩人間就沒有阻礙了。
凌逸寒悄悄往右邊挪了挪腚,奚云初正在看影片前的貼片廣告,似乎沒發現他的一系列小動作。
凌逸寒心情不錯。
殊不知,在他的斜后方兩排,有人在悄悄觀察他。
“嘖嘖,老凌個騷包,都快貼人家身上了。”
說話的正是凌逸寒的室友李嘉文,沒有意外地,另兩人也來了。
陳昊軒做出預言:“等著吧,開場后他肯定要摸人家的手。”
張展鵬撇嘴:“摸手可以,別親嘴就行,主旋律電影不適合做這事。”
他說完,三人不約而同陷入沉默,想的都是:這廝趁看主旋律電影談戀愛,覺悟真低。
說起來,他們仨出現在此地也是因為凌逸寒嘚瑟。凌逸寒雖然從宿舍搬了出去,但每天在宿舍群聊中不間斷地轟炸消息。一會兒是老婆夸他做飯好吃,一會兒是老婆幫他改簡歷,偶爾幾次和老婆有了親密的肢體接觸,他更是發了滿屏的感嘆號尖叫雞。
一度讓三人懷疑,他們成熟穩重的室友凌逸寒是否被這個小學雞戀愛腦掉包了。
這次也是,凌逸寒前一天在群里炫耀要和老婆去沁湖島玩,還要去看電影,連電影票信息截圖都發了出來。三人日常麻木地捧場加油,私下卻偷偷合計,給這小子來個出其不意的“襲擊”,順帶見見這位學長到底有何魅力能把凌逸寒迷成這副花癡樣。
沁湖島人太多,他們不想去下餃子,于是便選了同一家電影院同一場次,老早就待在這守株待兔。
也是夠閑得慌。
但他們低估了自己的覺悟,電影正式開始后,不用五分鐘,這三人就被銀幕吸引去所有注意力,哪還顧得上室友是怎么談戀愛的。
他們也低估了凌逸寒的覺悟。電影還是要認真看的,遑論這部內容本身就很優質。他專注盯著大熒幕,正隨著情節層層推進而心弦緊繃時,“砰”一聲,主角們遭遇一場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
“!”一只手瞬間抓緊他的右臂。
凌逸寒悄悄側目,原是奚云初受到驚嚇,慌亂之中抓住了他。
他想了幾秒,沒吱聲,偷偷摸摸握住小臂上的手下移,攥在手心里。
之后,兩人便保持這樣的姿勢。期間有幾次奚云初感動落淚抽回左手尋找紙巾,凌逸寒都以為不能繼續牽手了,可每次奚云初在擦完眼淚后都會把手再伸回去,任由他握著。
凌逸寒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甚至到最后,他大起膽子,狀若無意地捏過一個個柔嫩的指腹,也沒有遭到抗拒。
兩小時后,電影結束,影廳燈光亮起。
張展鵬淚眼婆娑,重重擤了個鼻涕,一轉頭,發現底下前排的兩人還真牽上手了。
“快看!”
陳昊軒嗤道:“唉,就知道會這樣。”
李嘉文不嫌事大:“等會兒我們跟老凌打個招呼,嚇死他。”
他們決定偷偷跟在凌逸寒后面出去。前頭,奚云初紅著臉,默不作聲縮回手,打開手機查看是否有重要消息。
一條陌生短信赫然列在屏幕中間。
而當他看清來者第一句話后,雙眼睜大,呼吸猝然變得緊促。
“師兄,我們走嗎?”凌逸寒湊過來提醒道,眼睛不自覺瞟到手機屏幕。
“咔噠。”奚云初瞬間給手機鎖上屏。
“嗯。”他應聲道,情緒卻很低落,低下頭一副不想與人交流的模樣,和一分鐘前看完電影的放松狀態完全不同。
凌逸寒見他這般,再聯系方才他藏起手機的慌張,不禁暗暗皺眉。
發生了什么?難道是收到某個招聘的拒信?還是說師兄家里出事了?
要不然說不通啊。
凌逸寒不敢冒昧,先把人帶出影廳,等走到大堂后,他剛想細細問一句,身后傳來熟悉的叫喚。
“逸寒!”
凌逸寒一回頭,驚詫地看見三個室友勾肩搭背嬉皮笑臉朝他走來。
“你們怎么在這?”他都不用想,這三人一定是來起哄鬧他的。
偏偏他們還振振有詞道:“我們怎么不能在這?我們是來接受愛國主義教育的!”
凌逸寒無情拆穿:“學校旁邊四個電影院不夠你們看的是吧?”
“嗨呀,湊巧,都是湊巧嘛。”李嘉文打哈哈混過去,在凌逸寒又要訓他們之前快速閃身到奚云初面前,自我介紹道:“學長好!我們是逸寒的室友,我叫李嘉文,他倆是陳昊軒和張展鵬。”
另兩人點頭示意:“學長好。”
奚云初的反應似乎慢半拍,眨眨眼,才勉強扯出一個笑,回道:“你們好啊。”
凌逸寒肯定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