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里,正是下午放課時,人來人往擁擠匆匆,沒人注意到路旁吵吵鬧鬧的小插曲。
奚云初倏地停下腳步。
“啊!”凌逸寒急忙剎車,可還是沒來得及,在前面人轉過身來時,兩人結結實實地來了個對撞。
情急之下,有人的手放在了不太好的位置。
奚云初摸摸撞得生疼的額頭,眼角沁出生理淚,被他吵了這半天,積攢多時的火氣蹭地冒上來,也不在乎這人是他同門的小師弟,當場就把話說開了。
“有件事希望你能明白。”他冷冷出聲,毫不客氣打掉凌逸寒摟在他腰間的手,見對方愣愣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被嚇到了,心頭莫名暢快許多。
說出的話也十分決絕堅定。
“我不知道你聽說過什么,讓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人在一件事上當一次傻子就夠了。”
“別欺人太甚。”
作者有話說:
交往前——
云初(冷漠):凌逸寒,別欺人太甚。
01寒(慌張):我不是,我沒有!
交往后——
云初(高潮):凌逸寒,別欺人太甚!
01寒(滿足):乖老婆,再堅持一下,馬上射給你~
直球表白雖沖動但有用
凌逸寒上一秒還在因掌心不小心觸碰到的柔軟纖細幸福得迷迷糊糊,下一秒,心上人無情給他扣上的“欺負人”的帽子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將他扇清醒了。
尷尬的手愣停在半空,一顆砰砰亂跳的心臟也跟著滯緩下來,冰涼涼的,明明是在炎熱未消的初秋,卻像是泡在寒冬臘月的冰水中。
他變得慌亂、委屈,想大聲反駁他不是奚云初想的那種人。可在開口的剎那,他看清奚云初眼底的防備、冷漠,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兇狠而慍怒的表情,后撤半步的動作,和隱藏在此之下的、絕對的自我保護。
就像一只敏感脆弱又愛哭的小刺猬,在遍體鱗傷之后不再相信任何人,拼著最后一絲倔強把自己團成球,藏起軟乎乎、白嫩嫩的腹部,只留滿身的刺對準外界。
偏偏凌逸寒還是那個不知好歹、非要往刺上扎的蠢蛋。
但是,對上這樣的“刺球兒”,凌逸寒只會這么做,也只能這么做。
溫水固然可以融化寒冰,卻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或許,曾經的周哲元成功了,但正因為他成功后又毫不留情地背叛,這條路徹底封死,再也不可能通往奚云初重新封閉的內心。
凌逸寒也不舍得,讓他喜歡的、呵護的、珍視的人,再陷入那種患得患失、自我懷疑的痛苦和煎熬。他想要奚云初能安心自在地享受別人對他的好,想讓奚云初知道,他是值得人愛的。
于是,在這一刻,凌逸寒撇下了慌張與不安,心態是從未有過的平靜,體內卻蓄滿了力量,在對上奚云初不解又氣惱的目光時,坦然地笑了。
他說:“師兄,我也有件事希望你明白。”
“……”奚云初以為他也要放狠話,胸膛挺起,滿滿的戒備姿態。
不想這人說的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想法,但我不認為是不切實際,也不是欺負你……好吧,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確實是想‘欺負’。”
凌逸寒越說越心虛,清咳一聲,眼神害羞地往旁飄忽。
“?”奚云初雙眼瞪大,面色一點一點漲紅,垂握在身側的拳頭硬了。
他不是不諳世事的懵懂少年。凌逸寒話里的暗示、還有他這副表情,都將他的目的出賣得干干凈凈。
凌逸寒一個沒忍住,在還沒成熟的時機就說出他腦子里大膽的想法,后悔是有一丟丟的,但表白還要繼續。他深呼吸之后,重新抬起頭來直視對方雙眼,認真道:“我是想說,我喜歡你,我想追你!師兄,可不可以……”
“夠了!”
如果說方才聽到凌逸寒調戲的話,奚云初更多的還是迷惑,而在此刻,當他聽到凌逸寒說出“喜歡你”這三個代表正式表白的字眼時,怒火在他心底真正點燃。
傍晚時分,校園路上人聲嘈雜,偶有學生好奇往他們這邊看,但大部分的景象都被隱藏在樹后,看不真切。初秋的樹木依舊蔥郁茂密,晚風中裹挾著還未褪盡的暑氣,在奚云初的煩躁氣悶中火上澆油。
其實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生氣的根源是什么。或許是氣凌逸寒輕浮,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赤裸裸的性暗示,或許是氣凌逸寒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什么惡心違心的話都能說出來,亦或許是在氣他自己,可悲可憐,一個兩個接近他的,全都沒安好心。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他會聽到表白?不應該啊。
以往周哲元再哄著他,也沒有說出喜歡這類的詞,就是怕留下把柄,好占據道德高地。但現在,為什么凌逸寒敢說?是魯莽沒腦子,還是比周哲元還狠,甚至都做好獻身的犧牲準備了?
但不管是哪種,奚云初都不會再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