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從門縫里探出手來,扯開施意抓在門板上的手,“不行,只要你在附近,我都會被你吸引注意力……”
“等等!”就這一瞬間,施意瞥見他手心的紅痕,猛地抓著白鑫的手腕,“你手怎么又切到了?”
白鑫沒當一回事,要抽回手:“不小心而已,沒事……”
“這已經是你兩天內不小心的第三回 了。”
白鑫第一次切到手指,施意覺得是意外,沒當回事;第二次劃傷了手背,施意也只讓他好好注意;這一次竟割到了掌心!
慶幸的是,這傷口不深也不長。
“就是走神了,刀不小心拿反了而已……不過我反應快,還沒用力摁就發現了,就割了一點點,沒什么事。”
白鑫說得輕巧,但施意止不住地后怕,萬一白鑫沒注意,用力摁了下去,這掌心的生命線恐怕就得變成一道裂痕了。
“這叫沒什么事嗎,如果你沒反應過來呢?白鑫,你不能再這樣熬下去了,你需要休息。”
施意苦口婆心,白鑫只是擺擺手:“我知道,我再忙完這幾天就休息。”
“不行,你現在就得休息!”
“我現在只是剪片子而已,又不是做菜,沒什么可擔心的。”
“白鑫。”
施意聲音驟冷,沒了平日里的溫柔。
白鑫立馬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態度,“我真沒事……”
“你說這話前能先拿鏡子看看你的臉么?”
不用施意提醒,白鑫也已經意識到自己最近在超負荷工作。
他沒臉告訴施意,盡管他已經這么努力了,可他的視頻播放量甚至沒有超過十位數,他為此感到焦慮。
夜里失眠,白天精神萎靡,腦袋時常響起的嗡鳴聲,還有頻率增加的手抖次數,似乎都在警告他不能繼續了。
但他不想停歇,只要停下來,那些雜亂無章的想法便會侵蝕他的大腦。
“真沒事,我有分寸的。”
白鑫沒有解釋,用力將施意推開,一把合上了門。
可他這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徹底惹怒了施意。
“白鑫!你非得逼得我把門撬了么!”
白鑫沒回話,他頭痛又犯了,精神也處于緊繃狀態。
施意得不到理睬,氣得砸門:“白鑫!開門!”
身邊的人乃至白鑫,都說他是個溫柔的人。只有施意知道,一個白鑫,就能把他逼瘋。
“你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行嗎!”
雖然門外只砸了三下,可白鑫還是被刺激到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現在就像個火藥桶,有點火星就能被點著。
施意無條件給他的所有贈予,努力拍攝的視頻流量慘淡無人問津,即將過年的熱鬧喜慶,還有施意母親說的那些話……這一切的一切,猶如一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知道,這都不是能向施意發脾氣的理由,剛剛吼完門外的人,白鑫又感到無比愧疚。可他現在的狀態,也不能見施意。
門外沒有了聲音,白鑫又慌了神,認為施意肯定生氣了。
也是,任誰被這么對待,都會生氣的。
白鑫正要說些道歉的話,施意的聲音先他一步響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脾氣,你別怕,也別生我氣。”
施意被白鑫一嗓子吼醒,意識到自己的砸門行為太過暴力,大概也嚇到了白鑫。
“我……”
白鑫如鯁在喉,他沒想到施意先道歉,明明是他先辜負了施意的好意……
“我不打擾你,但我希望你能適當地休息一下,不要太累了。”
說完后,門外再沒聲音。
白鑫捂著頭,懊惱地蹲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偏偏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腦袋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流淚,同樣使他難過的還有自己對待施意的態度。
接下來的時間,施意真就沒來打擾。
工作處理了一半,整理好心情的白鑫,擰開客臥房門走了出來。
客廳里只有在黑夜中咿呀轉動的五彩燈籠,原先一直陪在客廳的人無了蹤影。
白鑫內心忐忑,猶豫再三,還是打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里只有床頭的夜燈亮著,本該坐在電腦桌前敲代碼的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
白鑫松了口氣,他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施意,這下也不用糾結了。
他輕輕合上了門,關了夜燈,爬上施意的床鋪,蓋好棉被,規規矩矩地躺好。
“幾點了?”
黑暗中施意的聲音突然響起,白鑫身體一僵。
“十點半……”白鑫老實回答。
得到答案的人,似乎很滿意,翻身側躺,把白鑫撈進懷里,緊緊抱著。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施意貼在他身后,聲音從胸腔傳來,白鑫心里一陣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