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通通在那一刻幻滅。
至此,他終于接受了白仁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沒有絲毫父愛的人。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跌入無盡的黑暗中,希望白仁誠這回也能說服李康年,放他離開這個世界。
可惜等他再度醒來,發現自己十分命大,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已經好好地躺在普通病房里了。
“呦,我兒子可算醒了?!?
白鑫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竟還是白仁誠。
換作之前,他會因為白仁誠那句“兒子”,竊喜,白仁誠心里還是認他這個兒子的。
可現在他沒有絲毫欣喜,更因為“兒子”二字扭頭吐了一地酸水。
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喂,大傻逼,你聽見沒有。”
李興華在一旁喊了好幾聲,白鑫都沒回應,最后沒忍住推了推他。
白鑫這才回過神來,“什么,你剛才說什么?我走神了。”
李興華好言相勸,“我說,破傷風花不了幾個錢,你趕緊去看看吧,要真這么死了,我以后都會記得我有個同桌被牛津詞典砸死了。”
白鑫拍拍月匈脯,“知道了。放心,老子命大得很,一本牛津詞典還要不了我的狗命。”
李興華再次提醒道,“牛津詞典是要不了你命,那把生銹小刀就說不定了?!?
不用李興華提醒,白鑫也會去的,只是,心里還是會抵觸“去醫院”這件事。
錢倒是好解決,不夠再找胡佳偉報銷,班上這么多眼睛都看著,他也來不了賬。
只是……
白鑫不經意瞥一眼正在座位上認真讀書的施意,腦海中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一直問我疼不疼,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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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他這血肉之軀,又不是冷冰冰的機器,被刮了一刀,當然會疼。
只是這里又沒人會心疼他,他跟誰喊疼呢?
就連口聲聲說著心疼他的李康年,還不是偏頗自己的兒子,狠不下心來將白仁誠趕出家門,還美其名曰,“他始終還是你爸,我們鑫仔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再沒有爸爸?!?
沒人知道白鑫從病床上醒來的第一天,聽到李康年為了袒護白仁誠轉來向他求情不要告訴警察這傷是白仁誠砸的時是怎樣的心情。
李康年一直對他很好,他也天真地以為,他這乖巧孝順的孫子在李康年心里的位置始終會比那爛泥扶不上墻的兒子高些。
可事實卻讓他寒透了心。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李康年是對的,他不能說實話,否則他就真的沒有家了。
為了維持這個所謂的家,白鑫最后選擇了妥協。
他那年不過十五歲,什么也做不了。
白鑫豎起書,心不在焉地動著嘴皮子,一張一合,根本沒有念出聲音。
雜亂煩悶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晚讀結束。
他放下書正想瞇一會兒排解排解,卻忘了額頭上的傷,剛趴下桌子又因為不小心觸碰到了傷口而繃直了身體。
“嘶!靠他大爺的!”白鑫額頭疼得一抽一抽的,他對著傷口扇風,試圖緩解一點疼痛。
李興華聽見他喊,朝他望來,手上抓的那只彈簧筆,摁下來又懟回去,最后扣著筆對他說,“喂,你要是擔心醫藥費,我其實可以先借你點。”
白鑫先是一愣,聽清了李興華的意圖忍住不笑,李興華還是第一次這么正兒八經的跟他說這些。
“那我先謝謝華哥了!先借我個幾萬吧,以后等我飛黃騰達了還你?!?
他知道李興華的好意,只是不習慣面對煽情場景,只好同他開玩笑。
李興華豎起中指,“滾!一分沒有!”
“哈哈哈——”
“你要借錢嗎?”
白鑫正弓著背笑,突然被人打斷。
他扭頭一看,竟是施意。
白鑫瞬間坐直,“沒有,開玩笑呢。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