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兒倒是爽快,沒了中午白鑫勸他出來外宿時的猶豫。
“對了,你想好了嗎,要不要出來住?”
白鑫又問了一遍。
白鑫見施意眉頭略皺了一下,但嘴邊還掛著笑說,“沒有。”
白鑫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還是想在多勸兩句,“真的,學校環境這么差,你看你條件這么好,哪住得慣啊。我認識附近的房東,你要的話我就幫你找找,還能給你打折。”
施意沒說話,筆也沒停下來。
白鑫彎下腰湊近施意,施意皺著眉頭,往后撤了些。
也是這時,白鑫終于聞到了李興華說的他身上的味道——醬油的醇香混雜著雞蛋的腥氣,這味道確實一言難盡。
白鑫忙改換姿勢,蹲了下來,臉搭在施意桌邊,悄聲說道,“搬出來不僅環境好些,還不用處理宿舍的那些人際關系,宿舍里的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有些還拉幫結派的,烏煙瘴氣得很,你適應不了的。”
誰知施意聽了,似笑非笑地問他,“那你呢?”
“我?我這種從小活得就粗糙的,哪里不能活。但你不一樣啊,你這就沒必要受這苦,對吧。”
施意這細皮嫩肉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兩周。
他就不一樣了,只要餓不死,哪都能活。
“是嗎?其實我也能適應。”施意說。
“話別說這么早,你今天才第一天,哪天——”
“嗯,要是我真有需要的話會找你的,謝謝。”
施意打斷白鑫的話,正巧上課鈴聲也響了,于是白鑫再次囑咐施意要是真有需求一定來找他便回了座位。
傍晚放學,白鑫趕緊收拾東西回家了。
畢竟他不僅得回去做飯,吃完飯還得洗澡,他可不想再穿著這一身腥臭味的衣服去熏同學。
到了吃飯的點,那酒鬼倒是知道回來吃飯了。
“餓死了,做好飯沒,今晚吃什么?”
白仁誠一回來就在沙發上癱著,翹著二郎腿問白鑫飯好沒好。
白鑫剛炒完西紅柿炒蛋,見他問了,于是盛了點水放鍋里涮了涮鍋鏟,水開了以后將洗鍋水盛了出來,摔到茶幾上,“給,蛋花湯。”
白仁誠端起碗來看了看,“我們家是窮得揭不開鍋了么,怎么蛋花湯里就這么點雞蛋?”
白鑫冷哼一聲,分幣不掏的人居然還有臉說這些話,能給他洗鍋水就不錯了。
白仁誠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喝了下去,還砸吧砸吧嘴嫌棄道,“你做的這是什么啊,一點味道都沒有。這么大個人了,煮個湯都煮不好,學習也不見你拿過獎狀回來,這么多年的書都白讀了。”
“你愛吃不吃,不吃就滾出去。”
白鑫心情本就不好,今天那一板雞蛋就剩五個,剛才炒了三個,現在只剩兩個了,明天他又得去買,白仁誠還在他耳邊嘰嘰歪歪,鬧得他心煩。
“鑫仔!不說了,快快吃完去上學!”李康年害怕白鑫又勾起那家伙的火氣,連忙讓他閉嘴吃飯。
可惜已經晚了,白鑫已經點燃那根炮仗。
白仁誠拿著手里的不銹鋼碗往白鑫腳邊一摔,“你什么態度跟老子說話!我是你爸,你讓我滾?”
幸好白仁誠是喝完了才摔的,不然浪費一碗洗鍋水不說,他還要拖地板。
白仁誠怒氣沖沖,舉起手來就要往白鑫臉上扇,白鑫頭也不回地走進廚房,李康年趕緊拖著那條瘸腿上來,抱住了白仁誠的手臂,“做什么!好好的吃飯不行啊,非得弄得雞飛狗跳的!”
白仁誠還是給了點薄面給他老父親,聽見李康年的吼聲,他把手放了下來,只是嘴上還不停歇,“沒點老幼尊卑的臭小子,再有下次把你腿打斷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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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點老幼尊卑的臭小子,再有下次把你腿打斷得了!”
打斷他的腿?要真是這樣,那這個家里就兩個瘸腿的了,白鑫就等著看還有誰給他找錢吃飯。
當然,這種話白鑫也聽過不下百次,也有那么幾次幾乎被他打斷了腿甚至連命也難保,他后腦勺摸著好像還有道疤,就是一年前白仁誠砸出來的。
后來也許是覺得他進醫院李康年還得拿錢去治,白仁誠覺得劃不來,所以揍白鑫的時候,都注意著沒下死手,不然白鑫也活不到今天。
白鑫常常會想,要是一年前就死在了路邊,會不會也算一種解脫。
“鑫仔,你別跟你爸搭腔,你理他做什么,萬一他又發瘋,我沒攔住怎么辦。”
李康年進廚房來幫白鑫端菜,把他扯下來在耳邊小聲叮囑。
白鑫拿過他手上的菜,“打就打唄,打死我算了。”
李康年聽了很不樂意,用了力道往白鑫背上一拍,“嘖,什么死不死的,不許說這些話,你死了爺怎么辦,你還得給我送終的,可不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