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領導給你發了消息。”
裴照臨夾著聲音,“早~點~休~息~”
顯然,孔雀不適合裝嫩。
時嫵賞了他一個白眼,“收拾完就滾。”
裴照臨:“……”
床單還亂著,空氣里混著汗和煙草的味道,時嫵已經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隨手撈起散在沙發上的浴袍裹上,腰帶一系,重新恢復了體面。
裴照臨突然想點根煙,但他出來時沒帶煙,也沒帶火機。
褚延不抽煙,“護送”這狗東西搬家回國的期間,裴照臨的煙癮被磨掉了很多。
他低笑一聲,“這么急?再躺會兒不行?”
時嫵已經走進浴室,水聲嘩啦響起,隔著門扔出一句:“不行,明天八點半開始戰斗,我得睡夠六個小時。”
裴照臨嘴唇動了動,想問“你到底是急著去見誰”,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里有她剛才不小心抓出來的紅痕,指甲印還新鮮。
突然有點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他清楚自己的優點,活好,不黏人。正因如此,她才相對有那么一點“黏”他——盡管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
裴照臨閉上眼睛在床頭靠了一會,穿上衣服。
他站到浴室門口,隔著門揚聲:“時嫵,我走了啊。”
里面水聲停了一秒,很快又繼續。
“門帶上。”
裴照臨舌尖頂了頂腮,終究沒再說話。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那張還帶著體溫的床,輕輕把門合上,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走廊燈亮著,他靠在墻上,手環震了震,有新消息提醒。
褚延像個老媽子,發了上百條騷擾信息——
關心他、那么晚不回來,在哪里鬼混?
他敲字:
你也知道是鬼混。
褚延不鬼混,到冬長夏短,夜長晝短的國度,他天黑就回家,要么做飯,要么調代碼。
時嫵難得睡了個好覺。忘了在哪看的,睡前沖一下有助于消磨精力,提升睡眠質量。
峰會現場比想象中吵。
人聲、腳步聲、設備調試的電流雜音混在一起,像一臺尚未完全啟動的機器。
時嫵坐在偏后排的位置,手里是已經翻過一遍的議程。
她不在上午主會場的核心動線里——厲害的王總王者歸來,有謝敬峣陪同。而她只需要干點相對輕松的文職工作。到了夜場、酒局,謝敬峣獨當一面的時候,王總身邊的位置,才替換成菜菜的時助理。
時嫵不太想去夜場,那是另一種強度的消耗。盡管她干的是正經工作,也盡管銷售出身的王總,會比她喝更多酒。
主持人報出下一位嘉賓的名字。
“——循數科技,創始人兼ceo,褚延。”
時嫵嘆了一口氣,打開平板里的資料,青年的頭像,是街上二百塊一張的標準商務照。眉眼鋒利收斂,鼻梁很直,唇線薄而清晰。
不太好惹的面相,但放在會議桌另一端,會讓人下意識多聽他賣弄兩句。
褚延的真人,比照片更瘦一些。
他從側臺走出來,肩背挺直,步伐不快,站定時微微調整了話筒高度。
燈光落下來,勾出清晰的輪廓線,整個人顯得冷靜、干凈,沒有多余的存在感。
時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不到一秒,便低頭繼續看資料。
——循數科技,2025年完成數億元c輪融資。
峰會的群里,王總彈了一條消息。
——這個可以聊一下。
時嫵面無表情。公司的幾個老總,她最不喜歡銷售出身的幾位,話里話外都愛把她當一盤菜。
下一秒,謝敬峣的消息彈了出來。
【謝敬峣:我來對接。】
【王總:你看著安排。】
群里很快安靜下來。
這件事在王總那邊,算是已經有了結果;在時嫵這邊,則被自然地挪出了她今天的工作清單。
——謝敬峣既然接了,那就是他的節奏。
臺上,褚延已經開始講他的那套套話。
技術路線、商業化進度、行業判斷,語速不快,措辭克制,偶爾拋出一個數據點,恰到好處地讓臺下抬頭。
時嫵不太喜歡這個現狀。
……謝敬峣自然而然地接鍋,顯得她更像一個邊緣人物。
褚延講得很穩,邏輯清楚,沒有刻意賣弄,也不靠情緒調動氣氛。
這是她熟悉的那一套——用專業站住位置,用邊界換取尊重。
時嫵忽然意識到,讓她不舒服的,是這場分工,她自然地被排除在外。
……人可以說自己菜,但是不能真菜啊。
臺上,褚延的ppt正好翻到最后一頁。
總結陳詞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