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太久,突然閑下來的晚上。
時嫵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
她先去商場久違地買了一杯新品奶茶,糖度選了最低,冰也點得克制。
商場中庭被圍起來,做成了臨時的快閃展。燈光明亮,人很多,背景音樂放得剛好不至于吵。
時嫵跟著隊伍排了一會兒,前面是兩三個結伴的女生,一邊拍照一邊討論濾鏡和角度。
輪到她的時候,工作人員遞過一個小卡片,笑得熟練:“可以在這邊打卡拍照。”
時嫵看了一眼背景,遲疑了一秒:“……不用了。”
她把卡片還回去,轉身離開。
奶茶已經喝了一半,甜味在舌尖,有點多余。
時嫵有些憂郁,玩也不會玩了,自己已經被生活,徹底打磨成一個無聊的大人。
地鐵回酒店之前,經過負一樓小吃街的時候,時嫵鬼使神差地拐入了香氣紛飛的炸貨店……旁邊的便利店。
如果會還沒散,又不去健身的話——
謝敬峣多半是不會吃正經晚飯的。
點單的時候,時嫵報得很快。
什么香菇海帶魔芋結白蘿卜加一份牛肉丸,調料分開,連一次性餐具都多要了一套。
“打包。”她說。
店員問要不要加熱。
時嫵搖頭,“不用,正常裝就好。”
等餐的幾分鐘里,她刷了一眼群消息,會議還在進行,時長意外堅挺。
“小姐姐,你的關東煮好咯。”
拿到袋子的時候,紙袋底部是溫熱的,隔著一層,暖意并不明顯。
“你這個點,不在酒店開會,跑來這里摸魚?”
聲音從旁邊插進來,語氣不算重,卻明顯帶著一點審視。
時嫵側過頭。
說話的人倚在取餐臺另一側,衛衣領口開得松垮,鎖骨下那顆小痣若隱若現,手里晃著一罐無糖可樂,笑得吊兒郎當又欠揍。
“不是摸魚。”她下意識解釋了一句,很快意識到沒必要,又停住。
對方笑了一下,他視線落在紙袋上,語氣輕飄得像羽毛,“那是?”
“打包。”時嫵說。
“給同事?”他的語氣很輕,意外地帶著些勾人之味。
“不然給你?”
他笑意一頓,隨即彎了眼尾,“那你還挺會選人的,小嫵。”
時嫵被惡心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卻像沒察覺,自顧自接話,“不巧的是,我今晚不太餓。”
時嫵把紙袋往身側挪了挪,語氣淡下來:“正好。”
她順手把紙袋放到他的懷里,男人嘆息一聲,無奈地接住,指尖在袋子底部蹭到一點余溫,沒吭聲,只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熟,熟到時嫵頭皮發麻
“怎么?”他說,“我拒絕你,你還不高興了?”
發麻的感覺還在持續,“你想多了,裴照臨。”
“是嗎。”裴照臨點頭,順著她的話應下來,“那就當我想多了。”
時嫵轉身就走。
裴照臨拎著關東煮跟上來,步子懶散,聲音卻追著她耳朵鉆:“你們公司也來峰會?”
“嗯。”她撇了他一眼,“你最好別讓它漏了,這是給我領導的加班餐。”
他“嘖”了一聲,終于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樣。
峰會訂的酒店,大多聚集在一片。
謝敬峣偏好安靜……自然而然,在最偏的位置。
時嫵指揮著裴照臨把關東煮的紙袋擺好在前臺,叮囑道,“麻煩您,十一點的時候,讓機器人送到1302房,他姓謝。”
“您是?”
時嫵簡單和前臺核對了信息。
公司的信息,前臺都有一份,確認了身份,接待也沒多問。
裴照臨看著工作狀態下近乎冷淡的時嫵,很想沖動地問她——
你知不知道,他也在?
可他沒立場,也沒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