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庚年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后抬手敲了敲房門,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梔梔,開門,是二哥。”
門內的沉默持續了幾秒,緊接著,“咔噠”一聲,房門被猛地拉開。
厲梔梔紅著眼睛站在門后,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她看都沒看旁邊的徐琰,只是猛地伸手,一把將厲庚年拉了進去,然后“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門板撞擊的聲響在走廊里回蕩,帶起一陣微風,吹起了徐琰額前的碎發。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的失落像潮水般涌上來,密密麻麻地漫過心臟。
他知道厲梔梔不喜歡自己,知道她恨自己搶走了父兄的寵愛,知道她巴不得自己從這個家里消失。
可他還是忍不住靠近她,忍不住想哄她開心,忍不住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走廊里的梔子花香越來越濃,徐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米白色毛絨手套,指尖輕輕摩挲著。
手套里還殘留著她的味道,那是他晦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樓下的餐廳里,傳來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厲之霆和厲聿年的談話聲。
徐琰靠在墻壁上,輕輕吸了吸鼻子,心里酸酸的。
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是個外人。
可哪怕只是這樣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能在二哥的懷里撒嬌,看著她能重新露出笑容,對他而言,也已經足夠了。
夜色漸深,走廊里的暖光靜靜流淌,落在徐琰孤單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修長又落寞的輪廓。
房間里的智能香薰機還在釋放著清甜的梔子香,暖黃的燈光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軟的濾鏡。
厲梔梔埋在厲庚年的懷里,肩膀微微聳動,溫熱的眼淚浸濕了他酒紅色的絲綢襯衫。
她的胳膊緊緊纏著他的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瓷白的臉頰蹭著他微涼的肌膚,帶著濃重的鼻音嗚咽。
厲庚年半靠在床頭,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身上的雪茄混著檀木的氣息,是能讓厲梔梔瞬間安定下來的味道。
他垂眸看著懷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眼尾上挑的弧度柔和了許多,平日里的妖冶風流盡數褪去,只剩下滿眼的縱容。
“好了好了,不哭了?!彼穆曇舻统翋偠翊筇崆俚南乙簦翱藁四?,就不是我們厲家的小公主了?!?
厲梔梔吸了吸鼻子,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眶通紅,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她賭氣似的把臉埋回他的頸窩,悶悶地說:“我不去吃飯,誰都別想讓我下去?!?
“不去就不去?!眳柛杲z毫沒有勉強,指尖輕輕梳理著她細軟的發絲,“我讓阿姨把飯菜端上來,我們在房間里吃,好不好?”
厲梔梔這才抬起頭,杏眼里還盛著水光,卻帶著幾分雀躍:“那你要陪我。”
“好,陪你?!眳柛晔?,低頭在她汗濕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然后抬手按了按床頭的呼叫器,“張阿姨,把晚餐準備兩份送到梔梔的房間來,順便把懸浮餐桌支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