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看著正襟危坐在面前的女孩,心里充滿了狡黠的趣味。此時此刻,這個面容沉靜、或許有些許嚴肅的女孩,她略顯不自然的英語,裝作自然親和地與她說話——這一切都讓她心生天真的逗弄。
“……她平時是一個人住嗎?”
談話進行了莫約十分鐘,塞拉菲娜覺得好笑,明明是自己的母親,卻完全不會稱呼,只是生硬地“她……她……怎樣”,別扭得讓塞拉菲娜差一點就要哈哈大笑起來。
“我和她一起住,事實上,我們睡同一張床……”
尉孌姝面無表情,用高傲和輕蔑的眼神看著她,“女士,你說謊,你們不可能發生關系。這里只有她的東西,你除了這張沙發,你在這里什么都沒有,這里干凈得甚至沒有你的頭發。”
塞拉菲娜咂弄她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除了眼睛尖一點,僅憑看到的這些,又能知道多少呢。”
尉孌姝本來還想盡量溫和地、至少在長輩面前裝作乖巧地問話,但對方總是擠眉弄眼地望著她,仿佛是想要撫弄某只可愛的寵物似的,這讓她心生厭惡。
“哪怕你真是她的情人又如何,她既然不在乎你,那我也沒必要在乎這一點。”
塞拉菲娜放聲大笑。
“你以為只有我嗎?嗯?”
“什么?”尉孌姝詫異地看著她,“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問你的好媽媽。我真想喝酒!”她嚷嚷道,“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我不比你年長多少。”
塞拉菲娜覺得,那位向來外表典雅、因為掌控一切而漠然的友人,生下來的女兒竟然會如此不可控和有趣。尉舒窈,當然是高不可攀的——“但她的女兒也很不錯,相似的美貌,不一樣的氣質。”塞拉菲娜這么想著,“偶爾卡詞,當然這一點也很可愛。”
尉舒窈從外面回來時,手里還拿著一朵包裝精致的藍玫瑰,仿佛沒有察覺客廳里怪異的氛圍,她提著一袋東西,放在桌子上,就坐在了旁邊。
她看到塞拉菲娜朝尉孌姝使眼色,緊接著,尉孌姝就問:“你手上的是什么?”
“有人給你的。”尉舒窈微笑說。
尉孌姝疑惑不解。塞拉菲娜在旁邊問:“誰給的?”
“就是……德麗絲。”頓了頓,她向尉孌姝解釋道:“她聽說你要來,送給你的。”
“玫瑰……?”
尉舒窈毫不在意的態度,讓尉孌姝敏銳地猜想到某些事情,她又想到之前在她房間里出現的那一束莫名的紅玫瑰。不過,她沒有再提出什么,只是默默地接過了。
“她送你回來的?”塞拉菲娜問。
“不,我們在路上碰見的,她來找我。”
“真是瘋子,我明明叫她不要再糾纏你了。”
塞拉菲娜看上去很不高興,她伸手去翻找袋子,從里面拿出一罐酒。
“還有一件事,”尉舒窈聲音客氣疏離,“未來一個月你不能住在我這里。”
“為什么?就因為你的女兒來了嗎?”
“是的。”
塞拉菲娜罵了一句,尉孌姝聽得眉頭一跳。而尉舒窈充耳不聞,她目光看向尉孌姝,柔聲說:“你可以去休息,我會做好晚飯。”
“好的……”
尉孌姝順從地回到了房間。
房間里,她拿出了手機、一張紙以及筆,戴上耳機后開始播放一段音頻——是剛才她和塞拉菲娜的聊天錄音。
她重復地聽著塞拉菲娜的話,為了確定意思準確,她用機器翻譯,又自行翻譯了一遍,以確保她所收到的信息無誤,同時把重點寫出來。要跟上母語者的思路,對這方面經驗甚少的尉孌姝難免吃力。
“該加強下聽力了……”尉孌姝想。
在塞拉菲娜的話里,她大概猜測,尉舒窈似乎從事設計行業,是某個工作室的高級設計師?
情感方面,應該是單身,但有很多人追,看塞拉菲娜的反應,那個德麗絲應該就是追求者之一;至于那個塞拉菲娜是不是追求者之一,尉孌姝并不確定,但看尉舒窈的反應,顯然沒有把對方放在心上;藍玫瑰么,應該不是給她的,要么是尉舒窈的謊言,要么就是追求者拙劣的挽尊。
但萬一,這些信息里面摻雜了塞拉菲娜的謊言和可憎玩笑怎么辦?
尉孌姝胡思亂想著。她對尉舒窈一無所知,這種情況讓她感到很不安,尤其是當她意識到,母親在國外可能會有情人——有愛人!不論對方是男還是女,她只要稍稍一觸碰到這個可能性,就會覺得痛苦無比。
盡管她知道這一切還只是她的臆想,但還是無法遏制地因為渴求和嫉妒而痛苦,仇視。一時間,她想把那滿嘴胡言的金發女人狠狠地掐死,把這幻想的始作俑者弄斷氣;另一時間,她想立即跑到尉舒窈面前,請求她把自己送回去,斷掉所有聯系——馬上就再也不見!死生都不復相見!
篤篤——
“篤篤——”
尉孌姝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