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開學當天,第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刺耳的放學鈴聲響徹耳際,霎那間,教室里的同學一躍而起,沖向門口。
天黑得像鋼筆的墨水,陰暗悶熱的教學樓似乎快要被這片墨吞咽進去。
錦鈴背起書包,跟隨人流往樓下走,雷聲轟鳴,銀蛇般的閃電劃亮了窗外漆黑的夜。
唧唧喳喳的人群讓她想到一個熟人,停下腳,她沒有繼續前行,而是拐了個彎,走向二樓最里面的那間教室。
高二11班的教室沒有清空,里面仍有零星的兩三個人,但他們并不是為了留下來學習的好學生。
錦鈴站在后門,恰好和面對著她的男生撞上視線,他調笑似的挑眉,拍了拍正在打電話的人,“崔同學,你對象來了。”
被點名的男生回頭,首先看見她兩條白花的腿,暑假兩個月未見,她好像長高了,校服裙子變得有些短。
崔裕掛掉電話,視線上移,盯著她棕色的瞳孔,他將手機屏幕對著她,示意道:“剛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新學期第一天,學校允許帶手機,但習慣遵守校規的錦鈴并沒有帶手機,所以他自然打不通。
錦鈴一步步走向他,來到他身旁的位置,她直言:“沒接,你就不會上樓找我么?”
崔裕蹙眉,“你不是說,不準我去六班找你嗎。”
“是么?”錦鈴泄了氣,眨眨眼,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既然冤枉了他,她還是稍微補償一下吧。
她抬起雙臂,環抱著他近在咫尺的腰,好久沒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錦鈴將呼吸放得輕。
幸好他校服上面的味道還似從前,這令她感到欣慰,不自覺忽略周遭的人:“我忘掉了。”
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她都記不太清,如果不是下樓時聽到有人提到十一班,眼前這位男朋友她同樣想不起來。
說到底還是因為當初和他交往得過于草率。
周遭過于火熱的目光集中投向他們倆,錦鈴終于察覺到一絲不自在,她松開精瘦的腰,告訴他:“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帶了傘,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崔裕剛從這個擁抱中緩過來,遲鈍地點頭道:“好。”
重新打開手機,短信最上方停留著剛剛要人送傘的聊天記錄,他敲下一行字,讓司機校門口等著。
崔裕單手拎起書包,和同桌鐘執告別:“先走了。”
空出來的手牽起她,他們走出教室,暗沉的樓道猶如世界末日。
看來這場雨短時間內不會消停。
崔裕問她帶了幾把傘,錦鈴從書包里取出兩把,其中一把小花傘遞給他。自己用的是滿天星的圖案,她很喜歡。
喜歡上一把傘,就會期待下雨天。
崔裕伸手接過小花傘,漫不經心地問:“特意為我帶的?”
錦鈴正在解開雨傘上面的繃帶,聽到他的話,她抿了抿唇,他用的傘是她給自己的朋友鄭秋帶的,可惜鄭秋自己帶了傘,所以多出了這一把。
還特意為他帶的,他可真能幻想。
錦鈴牽起一個笑,模凌兩可道:“你說是就是吧。”
這個人的自尊心太強,她的回答不僅能讓他滿意還不會讓自己違心。
她說完后,自己的眼前投下一片陰影,錦鈴沒抬頭,專注手里的東西,但他的臉越湊越近,直到發梢蹭過她額間。
滿、不滿意?
崔裕將她抵在樓梯口的墻角之中,頭頂的小窗被暴風雨刮得哐啷?作響,錦鈴的注意力集中在劇烈晃動的玻璃上,她瞥著頭頂,輕聲喊他:“阿裕?”
話落,他的吻落到她唇邊。
親她前,某人很有心機地舔過唇,因此他的嘴唇是濕潤的,相比之下,她的唇好干燥。
錦鈴不想親了,但他伸了舌頭,舔弄著她的唇瓣。
她迷迷糊糊地張口,和他貼得近些,他身上的氣味比較特別,清冽而甘甜,和他接吻時會情不自禁聞他的領口。
吻到一半,錦鈴呼吸不過來,掌心重重拍打著他的胸口。
崔裕嵌著她的手腕,喘息道:“不是教過你換氣么。”
上個學期末奮力備考一個月,加上暑假補習的兩個月,他們一共有三個月沒有親過,學過的技巧早已還給了他。錦鈴實話實說:“我忘了。”
都過了這么長時間,忘掉是很正常的。偏偏崔裕強人所難,非要逼問她:“什么都忘了,你怎么沒把我忘了。”
快了,快了。
她心想,要是再有幾個月不見面,沒準兒崔裕這兩個字都會被她拋到九霄云外。
錦鈴掙脫出來自己的雙手,盯著他深邃的眼睛,她猜想,這個人又生氣了。
目前得找個好聽的話搪塞他,以免他引誘自己做出什么壞事來。
“沒有什么都忘掉,”她認認真真的思考,“我還記得你做愛的時候很喜歡發出聲音。”
“……”
幾乎瞬間,崔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