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淮愣了神,下刻被緊緊握住雙手,聽見清朗嗓音:
“你救了我?你是誰,你叫什么名字?”
悅耳至極。南渡的飛鳥,早一步,先到她這兒來。
以至于靖淮恍了神,先說了自己名字,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話,要聽懂實在難。含混磕碰,每個音調音節都面目全非,與柳絮一起飄去十萬八千里。
“靖淮。”她說,“是我救了你。不過,還是快些回去換身衣衫,不然要受寒的。”
少女只是看著她,彎起眼笑了,好像亦未聽懂她講什么,僅為她一開一合的嘴唇而欣喜。后來受涼的卻是她,被一大一小兩人守著灌了一碗苦藥,又塞了飴糖,滿嘴苦甜交雜,哭笑不得。不愿添麻煩,托人向靖安告知她身處何方,才安了心休息。
靖安一忙便是兩天,過來接走她時怒色襲上眉梢,對旁邊笑瞇瞇的少女沒什么好臉色。那時靖淮方知這個形貌異于常人的少女是自西域而來,且為西域國主最年幼的女兒——盡管如此仍是比她大了四歲,與靖安一般年紀,卻除了個子高便與自己無什么差別,眉眼間仍稚氣未脫。這位西域公主不識路不識字,講話亦只會幾句問候,掉進湖里只為捉一只蝴蝶,急得隨從眼淚都差點掉。
靖安與隨從交談間,少女悄悄地繞到她身后,笑著很慢地說了一句:“謝-謝,阿靖,我會再來找你的。”
靖淮沒有糾對方叫自己阿淮,只微笑道:
“后會有期。”
心里并未對重逢抱多大期待。鬧劇一場而已。
這是她第一次遇見桑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