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又被勾出來,探頭,眨著眼睛。卿芷此刻回想著,閉了眼,于是半支曲子哼過,睜眼便看見少女亮晶晶的瞳孔。
&esp;&esp;靖川聽得正舒服,倏地停了,好不高興:“繼續(xù),繼續(xù),我要聽!”
&esp;&esp;卿芷輕挑眉梢。靖川將這片刻遲疑當(dāng)拒絕,發(fā)起小孩脾氣,回歸叁歲:“阿卿好小氣好磨人好壞好討厭!”
&esp;&esp;說罷要滾上叁圈表達(dá)抗議。卿芷真是怕她折騰自己,趕緊按住,道:“好好,靖姑娘若聽了能好生安睡,我便繼續(xù)。”
&esp;&esp;靖川乖順下去:“真的?”
&esp;&esp;撒嬌沒個(gè)完了,好幼稚好無理好能鬧好可愛。
&esp;&esp;卿芷啞然失笑,不覺間輕了聲:“真的。”
&esp;&esp;她又為她輕輕地哼了一會(huì)兒。柔和的聲音,掠過耳畔,化成浪花,托著,把靖川送到一個(gè)很好的夢里。
&esp;&esp;好夢最怕醒,不必?fù)]刀,不攻自破。
&esp;&esp;總是要睜開眼的。
&esp;&esp;不知第幾次調(diào)了毒酒。
&esp;&esp;苦與甜交織,一道甘醴,飲了,自此沉淪。夢又持續(xù)下去。
&esp;&esp;打算飲下時(shí),卻被急步推門走近的女人逼得止了手里動(dòng)作。卿芷見她舉杯,竟還有耐心問一句:
&esp;&esp;“你在做什么?”
&esp;&esp;靖川沒有喋喋不休為自己解釋。她的神色好像已經(jīng)在說:如你所見。
&esp;&esp;如履薄冰。對視間,那雙漆黑的眼睛,一點(diǎn)一點(diǎn)冷下去。霧也成了冰,呵氣都疼,身上的傷痕也疼,自己為自己下的毒也好疼,在卿芷的目光注視下一切都好疼。她忍不住,先一步盈了淚,看見卿芷臉色冰冷,似她們初遇時(shí)那般,卻不是同一種憎惡。
&esp;&esp;卿芷往前一步,劈手奪過酒杯。銀針一點(diǎn),浸透污黑。靖川忽的伸手去搶,她自然不會(huì)讓她再碰,攔下少女的手。不顯怒色,只冷冷道:
&esp;&esp;“靖姑娘真是好算計(jì)。”
&esp;&esp;爭執(zhí)間酒杯不堪重負(fù),咚一聲滾落,潑了一地狼籍。異樣的甜香鉆上來,卿芷面色更難看了。
&esp;&esp;靖川的眼淚直到酒灑時(shí)才落下來。她被卿芷死死攥著手腕,怔怔地流著淚,問她:“為什么?”
&esp;&esp;“為什么?”卿芷難以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這次終于聽清了,卻不是那蠱惑、纏綿的語氣。好像她才是那個(gè)被騙、被算計(jì)的人,好像她這般自毀的行為只是形同不小心打翻了一枚碟子的錯(cuò),好像她真的不知道日日飲毒會(huì)在身上留下不可逆的損害,好像她不明白為什么不能透支自己的未來換取這一時(shí)的快樂。
&esp;&esp;靖川吸了吸氣,很輕很輕地說:“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邊,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