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吃東西。”
&esp;&esp;刀入手,桑黎也走了。寂靜的殿內,只有手里的蝴蝶刀,那么熟悉,那么親切,不離不棄,不變不壞。她最忠誠的武器。銀光翻飛,摩擦出細密清脆的響。靖川低頭玩著,眨眼間便揮出極漂亮的輝芒。她的蝴蝶,又一次在指間振翅,掙扎欲飛。
&esp;&esp;身上實在太冷了。桑黎的體溫與淚水成了一種會燙傷她的觸感,溫溫的刺痛。她的傷心也讓她疼痛。
&esp;&esp;專心致志卻又漫不經心,世界仿佛沒了別的聲音,自然察覺不到時間流逝亦聞不見別的氣味,何況來者還是走路總無聲息的人。
&esp;&esp;分明發絲盡數散下,毛絨溫暖,卻遮蓋著了無血色的身體。她是那樣專注地玩著手里的刀,像孩子緊抓最心愛的玩具,像幼獸咬著母親的尾巴,以至于連刀鋒無意間因失手劃破了手指也無心覺察。金屬的碰撞聲清凌凌地回蕩在耳畔。血也一滴一滴淌下。
&esp;&esp;片刻,床前站的人才出聲:“靖姑娘。”
&esp;&esp;靖川沒有抬眼,笑著,很輕地“嗯”一聲。她來找她算賬?是的吧,眼下她確實,也是最虛弱的時候了,桑黎與祭司亦有事纏身。卿芷那么聰明,怎么會錯過?
&esp;&esp;等著劍指咽喉,等著利利落落的結束綿長的,好像心也輕松了。不料沒等到想要的,反而刀被輕巧拿走。靖川呼吸一滯,險些,堪堪忍住扼她咽喉的沖動。
&esp;&esp;飄來淡淡的香味,溫暖得沁入肺腑,是食物。熬好的粥湯。卿芷的聲音聽著十分平靜:“吃些東西吧。”
&esp;&esp;靖川問:“你怎么來了?”她無意再收斂語氣,甜膩的嗓音略略沙啞,隱隱透出冷冽。
&esp;&esp;卿芷過一會兒才回答她:“你的姑姑,她讓我來的。”
&esp;&esp;靖川“哦”了一聲。她此刻也沒興趣關心這些,只道:“刀還我。”
&esp;&esp;卿芷垂下眼眸,看見她手心血淋淋一片。蝴蝶刀鋒利,這兩把更是伴隨她飲了多少血的兇物,割一道便深得難以愈合。靖川渾然不覺。
&esp;&esp;她說:“明明很痛,為什么,要忍著?”
&esp;&esp;靖川歪了歪頭:“為何這么說?”
&esp;&esp;一股曾覺得微涼如今倒恰到好處有些溫暖的感覺,忽的,輕輕地牽住了她的小指。
&esp;&esp;卿芷輕聲道:“你的手在發抖。”
&esp;&esp;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有形,清澈泛冷。感受到這目光,真是令人渾身,極不自在。
&esp;&esp;“你自己看,我沒騙你。”
&esp;&esp;靖川短促地笑了一聲。
&esp;&esp;“我看不見,阿卿。”
&esp;&esp;天地溶溶,睜眼又閉眼。始終,漆黑的。雪,也不過幻覺一般,稍縱即逝的蜃樓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