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晨,托雅帶一束鮮花過來時,靖川還有些困惑。
&esp;&esp;她翻來覆去看,有些好笑:“所以她專程還委你,送句話來?”又定定地看了會兒手里的三支玫瑰。
&esp;&esp;西域盛產這類艷麗至極的花卉,她住在這堂皇宮殿里,只要想,就能有一整片玫瑰園,終日怒放。卿芷卻送了她最平平無奇的東西。這只為被斬首的頭顱,刺遭人細細去掉,臥在她手心。
&esp;&esp;靖川隨手把它們插進瓶里。
&esp;&esp;鮮紅搖曳著,幾近滴落在華美的瓶身上。
&esp;&esp;托雅點點頭,道:“仙君說,這兩天白日要到城里去,不留在殿內了。她還叫我一定要告訴你,她會回來,你不必擔心。”
&esp;&esp;倒會告訴她一聲呢。
&esp;&esp;多體貼,只是幾分真,就不知曉了。總歸,不是那個一聲不說走了,又或騙她自己不走的人。如果是,那她便有理由殺她。酒液晃在杯盞中,金光映著深紅。飲盡了,余味微苦。
&esp;&esp;靖川尾音上揚:“待會兒去瞧瞧,她做什么。”
&esp;&esp;待她做好過幾日接待異國使者的安排,時已至晌午。展翅凌空,萬物一覽無余。規整建筑、碧藍流水、貫通道路,這城池,繁華非常。
&esp;&esp;金翼流光溢彩。聽過幾人指路,俯沖而去,落在一處陰影里,抱起雙臂,投下視線。
&esp;&esp;原是卿芷出不了城,便將目光放到本地居民身上。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不討不搶不要,知自己是舉城皆知的外賓,找一處廣闊地方,四通八達,負劍靜立。到底是西域人,性子直率,既然圣女大人說她無威脅,就再抑不住好奇,上去問她在這做什么。
&esp;&esp;卿芷說,聽說西域人自幼習武,連三歲孩童也會兩招拳腳。不知可否領教?
&esp;&esp;又保證自己,不出劍。
&esp;&esp;這話一出,糖滾進螞蟻窩,人來了。不過一刻鐘,熙熙攘攘。都想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瞧瞧,一個個摩拳擦掌。卿芷掃一眼,忽的,氣定神閑道:
&esp;&esp;“輸了,兩枚銅板。”
&esp;&esp;有人大笑,調侃說仙君是不是賠不起,否則怎不多要點金銀。卿芷也不反駁,讓她們一個個上。旁邊有小孩,玩著玻璃珠,她過去問她可否先賒自己幾顆,認真得像在問一位賬房娘子。女孩愣愣地盯著她,不懂怎有人連玻璃珠也當稀罕物,要“賒”,把整個盒子遞過去,慷慨送她。
&esp;&esp;卿芷垂下眼眸,道一聲謝。
&esp;&esp;玻璃珠,在女人白凈的手上反光。一縷,落到靖川眼里。鮮紅的眼眸,一眨不眨。實在不懂,她在這兒,這般,做些什么。
&esp;&esp;精彩好戲終于開場。
&esp;&esp;開始是赤手空拳的場子。起初,舍不得壞她漂亮的臉,都往身上招呼。凌厲的拳風呼嘯而來,卿芷面不改色避開,恰恰好,每每要被碰到,總差兩三寸,急得人火燎般,越打越兇。渾身解數使出來后,方才抬手將人制住。
&esp;&esp;她不知是用什么巧勁,手一勾,高大的女人便動彈不得了。
&esp;&esp;收手時,眉梢輕挑,禮貌道:“承讓了。”
&esp;&esp;幾輪下來,銅板早砸滿地。她身上不似尋常乾元,張揚地散著信香。于是不管乾元坤澤,好幾位,竊笑著,除了銅板,還擲出幾朵花去。幾片花瓣,紛紛揚揚,灑在卿芷肩上;或隨黑發飄動若羅傘,成了傘上旋轉的落英。
&esp;&esp;熱烈鼎沸的人聲中,兵刃出鞘。卿芷解下含光。靖川在上面望著,心想是打算動真格了。
&esp;&esp;不料她只是把劍放在地上。沉沉的古劍,落地響聲沉悶。
&esp;&esp;身姿更輕快,長袖如云。
&esp;&esp;好像一只如何也抓不住的,潔白的蝴蝶。
&esp;&esp;一把玻璃珠倏地撒出,卿芷手極快地,一顆顆點出去。孩子的玩具,天羅地網般,密密,鏗鏘地擊在對方身上。忍過疼痛,不想一顆正中死穴,當下刀從手中脫出,飛了三尺遠。
&esp;&esp;她便一直這樣,戲耍般,手里翻飛地甩出珠子。光在空中折出痕跡,每一顆最后都回到手里。
&esp;&esp;漫天輝光似細雪似流螢,無風自流。簌簌飛灑,眼花繚亂。
&esp;&esp;靖川輕哼一聲。
&esp;&esp;孔雀開屏,雜耍來了。
&esp;&esp;不過,她還沒看過這種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