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海棠花瓣。
&esp;&esp;不知現下是何心情。她做這一切,大概,是為報恩吧。滴水之恩涌泉相報,靖川救她性命、予她厚待,怎不心懷謝意。奈何一身寶物都被那女人搶走,或者是對方不識貨,當破銅爛鐵扔了……總之,沒有財物,只得盡量,去為她做一些事。
&esp;&esp;無論旖旎夢境或惻隱之心,不過是她如今只得靖川一處依靠。西域人又有超乎常人的熱情……信期剛過,或許難免。幸好,只要靖川不知,她便能慢慢地忘卻。不打緊。她們劃清界限,她不做她的臣民,便也不能再奢望什么。
&esp;&esp;有沒有私心?
&esp;&esp;卿芷知道自己定然有。
&esp;&esp;否則見她殺人,怎仍覺得她本性純粹。
&esp;&esp;倒是一瞬有幾分理解前朝見過的那些弄臣,忠心取悅年幼暴君,睜眼說瞎話、顛倒黑白……想必在那些死了的人眼里,她就是這種角色。
&esp;&esp;但她殺人時利落的姿態,有飲血茹毛的血氣,凜凜殺意逼人。剖蛇亦如此,那一幕恐會成許多人的噩夢,蛇心甚至仍跳動。
&esp;&esp;卿芷卻發覺她身上一種同西域如出一轍又微妙迥異的暴力,不是琳瑯滿目的,是原始而美麗的。她是清修許久,可也有著向往美的天性。這種美在遇見靖川之前是柔和到規矩的高山流水,之后便是靖川,也只有靖川。無可取代、毫無拘束,鋒利得容不下一絲其他事物的存在,美得驕縱又危險。原來一個人屠戮生命也可以是漂亮得可怕的。
&esp;&esp;她毫無疑問被里面寧為玉碎的狠戾與其下所藏的濃烈勃發的生命力所吸引。就像一個人喝慣了淡茶,那加一點糖便足夠攫取她所有味覺。靖川就是這么一片血瀝瀝的糖。唇齒腥甜。她與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esp;&esp;思慮時,靖川卻輕輕嘆一聲。卿芷低聲喚:“靖姑娘?”
&esp;&esp;“睡不著。”靖川閉著眼,“阿卿陪我講會兒話。”
&esp;&esp;木頭燃燒的聲音噼啪作響。卿芷沉默片刻,道:“說來,確實有件事想問靖姑娘。”
&esp;&esp;“說吧。”
&esp;&esp;“你找到我時,路上可有見過什么別的人?”
&esp;&esp;像在回憶,安靜一會兒后,她聽見靖川說:“這倒沒有。不過我也想知道,你那時怎會在那里,弄得這么虛弱?”
&esp;&esp;“我被一個陌生人劫持,關在那里。她戲弄我一番后,讓我自生自滅。此人也擅長弓箭,身上似乎纏著幾條金鏈……我想她應是西域人,不過不屬于靖姑娘這邊,畢竟你的臣民坦率真誠,怎可能……”
&esp;&esp;“可能——?”靖川抿著唇,呼吸慢了。
&esp;&esp;卿芷停了片刻,聲音低下去:“如此頑劣、放浪、狠戾……脾氣,也壞得很。想必小時候逮著只雞,都要扒光人家羽毛才罷休。實在惡劣。”
&esp;&esp;“你恨她恨到骨子里,現在卻說這種打趣話。”靖川饒有興趣,“我第一面見你時,曉不曉得,你眼神好冷、好可怕,像轆轆的蛇,要把誰一口吞進肚子。”
&esp;&esp;卿芷平靜道:“我現在也想殺她。”
&esp;&esp;不易察覺的冷意,浮出她的話語。
&esp;&esp;“是她令我修為散盡,如今毒入骨髓,不知還能否再恢復百年靈力。是她,讓我險些無功而返,幾近死在大漠里……”
&esp;&esp;漸漸,慢下來,一字一字。
&esp;&esp;“那幾天,如身處地獄。無時無刻,都很痛。”
&esp;&esp;靖川漫不經心問:“那你要怎么殺她?”
&esp;&esp;“百倍奉還痛楚,千刀萬剮。”冷冷的。
&esp;&esp;卿芷話音剛落,靖川卻忽然嗚咽一聲:
&esp;&esp;“疼……”
&esp;&esp;心幾乎馬上一驚,仿佛上一句的千刀萬剮不是未來要落在那女人身上,而是此刻切實為靖川承受。少女可憐地縮在她膝上,裹著她的外套,發抖。卿芷彎下身,撫她臉頰,被燙得手上一頓。
&esp;&esp;早有預料,卻不知會在此刻。她以為靖川體質特殊,想必無事才敢如此去直面娜迦——可這樣一看,分明是無知者無畏。
&esp;&esp;靖川茫然地眨著眼。一股股發燙發刺的痛伴隨熱潮嘩啦澆透渾身,她如遭雷擊,每一寸皮膚都泛著蟻嚙火燒的灼燙,不禁淚水漣漣。
&esp;&esp;卿芷:“你中了娜迦的毒。”
&esp;&esp;那時她說什么是甜的,就是娜迦吐出了毒汁。尋常人兩滴便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