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女人眼神凝固的剎那,靖川微微勾起唇角。
&esp;&esp;“明白了?”
&esp;&esp;無法阻攔想起一個(gè)傳說,在遙遠(yuǎn)的西域,曾有誰取得無上智慧、永恒生命、天神賜福。本是一個(gè)歷盡艱苦而皆大歡喜的傳說,但卿芷卻從師傅口中,聽到過不一樣的風(fēng)聲。
&esp;&esp;約莫十幾年前的事了。一位頗有權(quán)勢的朝廷官員宴請四方,神神秘秘,放出府邸秘獲一樣珍寶,烹成佳肴羹湯,絕無僅有,生死人、活白骨,啟仙資,不亞一步登天。
&esp;&esp;徐琮受邀前往。
&esp;&esp;那官員卻下了道奇怪的命令——
&esp;&esp;不得看、不得聽。
&esp;&esp;眼上蒙一道白綾,耳朵塞住,接過羹湯,一飲而盡。
&esp;&esp;接過這佳肴,在一片黑暗里,徐琮把它打翻了。旁邊侍從態(tài)度大變,慌忙圍上。她聽見濕漉漉的聲音,是喘息、舔舐、匍匐的動靜,貪婪而粗重。
&esp;&esp;如同地上是什么極好的東西,幾人爭相跪地?fù)寠Z,群魔亂舞。
&esp;&esp;聽到這里時(shí),徐琮神色古怪。卿芷問她為何如此,女人難得肅然,說,剛進(jìn)門她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esp;&esp;濃烈到難以呼吸。
&esp;&esp;張揚(yáng)、尖銳,似一個(gè)驕傲到骨血里的人,蠻橫地扼住來者的感官。腥甜,從她手里接過的這湯里爆發(fā)。
&esp;&esp;聞著便難飲。
&esp;&esp;后來,卿芷得知宴席的原料來自西域。
&esp;&esp;是一種異獸,背生金翼,屬天神麾下,曾也為天神宴席上的珍饈,血肉異香,有奇效,洗骨伐髓。
&esp;&esp;——食-之-長-生。
&esp;&esp;背生……金翼。
&esp;&esp;木然一瞬,眼中已波濤萬千。
&esp;&esp;抹在手上的血如有生命,被慢慢吸收,彌合身上的痛楚。少女與她緊扣的五指松開,手心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esp;&esp;“看來你知道些什么。”靖川擦了擦身上血漬,忽的一俯身,一窩,舒舒服服枕在卿芷膝上。
&esp;&esp;淡雅的香氣縈繞。
&esp;&esp;卿芷低聲道:“我會保密。靖姑娘請放心,我對你,絕無歹心?!?
&esp;&esp;靖川一愣,雙肩顫了顫。下刻,卿芷聽見她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還翻滾半圈,埋進(jìn)她雙腿間,灼熱的氣息呼在下腹。
&esp;&esp;她不明白她為什么笑,直到靖川喘著氣,語聲是前所未有的愉快:“芷姐姐對我沒有歹心?可惜了!我倒希望你對我……生點(diǎn)兒歹念?!?
&esp;&esp;褐發(fā)散開,鋪在卿芷腿上,額發(fā)凌亂,她柔軟微潤的臉龐透出少女的稚氣,眼角上挑,桀驁難馴。雙眼張開時(shí),睫毛漏過的微光游弋于瞳孔間,卻顯這一對鮮紅寶石如含脈脈情意。
&esp;&esp;一晃,笑意散了,情意也杳無蹤影。
&esp;&esp;她懂了靖川話里有話,卻不曉得膝上的少女在與她交談、見她眼波流轉(zhuǎn)、聽她開口的幾個(gè)瞬間,心里洶涌著抽刀欲望,要等她流露貪婪的一瞬,直把刀尖剜向心口。
&esp;&esp;加速的心跳,千萬分喜愛,于是凌遲千萬次。
&esp;&esp;怎知節(jié)節(jié)敗退,卿芷每一瞬予她的回應(yīng)皆自然而真摯,她找不到借口。殺人是不需要借口的,可她找不到借口。一瞬的猶豫是滿盤皆輸,常年行走生死邊緣怎不知此理。她要借口時(shí)早便不可能殺她。
&esp;&esp;她暴躁地用毛茸茸的腦袋在卿芷腿上亂蹭亂磨。女人低頭,嘆一聲氣,好溫柔:“靖姑娘又戲弄我?!笔州p輕摸她頭發(fā)。
&esp;&esp;酸溜溜的。
&esp;&esp;卻又溫潤地輕語:“只怕流水無情?!?
&esp;&esp;靖川問:“流水無情?——水當(dāng)然是無情的呀。”
&esp;&esp;卿芷見她未會意,生不出塾師責(zé)備學(xué)生的惱意,反覺有趣。
&esp;&esp;這是靖川為數(shù)不多的缺角。中原的詩文她總學(xué)很快,但若卿芷不解釋,少女腦筋總撇了點(diǎn)兒,理解得天馬行空。
&esp;&esp;她道:“是了,無情是水。你呢,是個(gè)好學(xué)生?!?
&esp;&esp;靖川眨了眨眼:“我自然是阿卿的好學(xué)生?!?
&esp;&esp;靜默中,卿芷看著她緩緩閉起眼。微弱的火光映亮少女的眉眼,她的唇鮮艷如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