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穗聽了她的話后不敢吭聲,只是低下了頭。
“年惜月那個賤人也是沒安好心,明知道本宮和鈕祜祿氏已經結下了仇怨,還讓她住在這咸福宮中,存心給本宮添堵。”烏拉那拉氏沉聲說道。
“娘娘,皇后娘娘罰您一年的俸祿,還要禁足半年,抄錄百遍金剛經,娘娘您……”秋穗想說的是,自家娘娘半年不能出她住的正殿,就算鈕祜祿氏也住在這咸福宮里,一時半會兒也打擾不到自家主子。
“罰俸一年。”烏拉那拉氏忍不住咬了咬牙。
她本來就過的有些拮據,罰俸一年,對她來說簡直雪上加霜。
“娘娘,您以后別再貼補大老爺他們了,娘娘您別忘了,從前您住在靜水庵時,也未見大夫人她們去探望您。”秋穗很想說,她家娘娘在宮里的日子過得也不寬裕,還總是節省銀子讓她送出宮給大老爺和大夫人他們,這日子過得就更緊了。
她也不知娘娘是怎么想的。
從前娘娘住在別院時,人雖然病著,腦子卻很清醒,分得清誰好誰壞,也分得清誰真心實意對她好。
那時候,娘娘幾乎不再貼補娘家人了,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后來娘娘犯錯,被送去了靜水庵,日子過得很艱難,也不見從前得了她無數好處的娘家人伸手幫一幫。
別說幫忙了,娘娘在那邊受了幾年苦,也不見他們前去探望。
按理說娘娘應該看透了這些人。
可自打她進了宮,成了娘娘后,又開始貼補娘家人了。
秋穗都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我如今除了他們之外,并無親人,這宮里對我來說……也是個冷漠無情的地方,沒有任何人在意我,我唯一的牽掛,也只有大哥大嫂他們了。”
烏拉那拉氏說著嘆息一聲:“娘家人沒了爵位,大哥又丟了官職,侄兒們也不算成器,我若不幫一幫,他們只會過得更艱難,等過些年我到九泉之下,也沒臉見阿瑪和額娘。”
秋穗聞言正想說些什么,又聽自家主子道:“說起來,皇上可真是無情,宮里這么多嬪妃,他唯獨對本宮的母族沒有任何恩賞,就因為我之前犯的那些錯,他便將我從前為他做的一切一筆勾銷,絲毫不顧念舊情。”
烏拉那拉氏越說,越覺得傷懷:“他繼位之后,對年惜月的母族極其偏袒,就連年羹堯有不臣之心,也沒動他,還讓他安安穩穩回了京城,依舊保留了一等公爵的爵位,年家更是兩次被抬旗,如今已成京城里的高門大戶,令人望而生畏。”
“其他那些嬪妃,得到的好處即便不如年惜月,也獲益良多,他們的娘家人,只要有一點出息,皇上也讓他們出仕為官了,唯獨我烏拉那拉氏一族,不僅沒有得到半分好處,還受到了打壓。”
想起這些事,烏拉那拉氏心里對胤禛充滿了怨恨。
“娘娘,事已至此,娘娘別想這么多了,您這些日子身子骨不如從前好,得好好養著才是。”秋穗說道。
娘娘這一個月來雖然天天搓磨鈕祜祿氏,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憤恨,但身子卻沒從前好。
還是得聽太醫的,修身養性。
“身子骨好又有何用?我如今只剩嬪位,說出去簡直是個笑話。”烏拉那拉氏搖了搖頭:“皇上這般無情,未必能得善終,本宮……”
“娘娘。”秋穗聽了她的話后嚇得渾身一抖。
她現在真的能理解秋栗當初的心情了。
娘娘從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時,只有秋栗敢勸娘娘。
而她呢?
那時的她就跟個蠢貨一樣,還故意和秋栗作對,順著娘娘的意思說話。
后來才知道自已有多蠢。
只可惜,秋栗已經死了。
“娘娘,這是宮里,隔墻有耳,還請娘娘三思。”秋穗低聲道。
她家娘娘倒是什么話都敢講,一旦娘娘被問罪,她這個貼身宮女也難逃一死。
“你放心,沒人會來咱們這,這正殿里除了你我二人,再無旁人了,雖然咱們不愿意承認,可咸福宮在這宮里,和冷宮有什么區別?那些自詡高貴的人,根本瞧不起咱們,也不會來這看熱鬧。”
烏拉那拉氏說著撇了撇嘴:“本宮也不想見到他們,從今日起……本宮要好好歇著,養著身子,本宮倒要看看,年惜月以后是何下場,尤其是皇上,他登基后苛待自已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讓人家去先帝陵前守著,不許回京,又對自已的親額娘德太妃不聞不問,如此不仁不孝、不尊長輩之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娘娘……”秋穗漲紅了眼睛。
娘娘再這么說下去,或許她們明日就要被送去靜水庵了。
“好了,本宮不說了。”烏拉那拉氏揮了揮手:“時辰不早了,讓人做了午膳送過來吧,接下來這一年,本宮沒有俸祿,咱們得節省些,你好好算筆賬,安排好一切吧。”
她不打算親自做這些事。
事實上,她身邊所有的事都是秋穗在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