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培盛應了一聲,連忙去將人請了進來。
“皇阿瑪萬福金安。”弘歷站到胤禛面前,笑著行禮。
“坐吧。”胤禛抬了抬手:“你來找朕,所為何事?”
這個時辰,兒子若無事,不可能來養心殿。
“啟稟皇阿瑪,兒子擔心西北戰事,更擔心年大將軍傭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加之聽了一些外頭的傳言,怕皇阿瑪被他蒙蔽,兒子便斗膽……在年府安插了耳目,聽聞年大將軍已徹底將四川、甘肅、青海和云南掌握在了手中,那里的官員們只知年羹堯,不知皇阿瑪,如此不忠,實在可惡。”
弘歷一臉凝重道:“那年羹堯已經密謀將年家人送往西北,不管他是要造反還是要割裂西北,皆為亂臣賊子,還請皇阿瑪明察,斷不能讓此等不忠不義之輩亂了我大清的江山。”
“你在年府安插了人,是何人?”胤禛問道。
“是個小宮女,名叫鈺柳,她原本是景仁宮的宮女,機緣巧合之下入了莘雨格格的眼,兒子便求了額娘,將鈺柳給了莘雨格格,莘雨對其極為信任,日日帶在身邊,年府里發生的事,鈺柳皆知曉。”弘歷一臉恭敬道。
胤禛聞言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說是機緣巧合,其實就是弘歷刻意安排的。
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機倒是頗為深沉。
莘雨在永壽宮住了兩年,一直陪伴鶯鶯,皇帝也時常見到她。
在他印象中,年羹堯這個嫡幼女是個十分沉穩的小姑娘,也規矩懂事。
不僅皇貴妃和二公主十分喜歡她,他對這個小侄女印象也不錯,之前還想著,等過幾年將她賜給老四或者老五,留在宮里做兒媳呢。
沒想到,弘歷竟然算計到人家頭上去了,而且還往她身邊安插人,查看年家的虛實。
作為皇子,即便他要替父分憂,也不該去盯著那些大臣們。
他不盯著別人,偏偏盯著年家,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年家倒了,皇貴妃自然也就倒了,六阿哥和七阿哥也沒有機會繼承皇位了。
這小子從前看著老實,原來是個有心計的。
“此事朕已知曉,你有心了,懂得替父分憂,朕心甚慰,時辰不早了,回去陪你額娘用晚膳吧。”胤禛揮了揮手道。
“皇阿瑪,您千萬不能放年大將軍回西北,不然便是放虎歸山了,兒子知道,皇阿瑪顧著皇貴妃和六弟他們的臉面,一直善待年家人,可這年羹堯卻不知回報皇阿瑪,皇阿瑪萬萬不能再縱容他了。”弘歷說道。
真病了
“嗯。”胤禛點了點頭:“朕已知曉,你去吧。”
這個臭小子,都敢教他這個老子怎么做事了,還是太急切了些。
畢竟還是個半大小子,所有的心思都表露在了臉上。
“是。”弘歷應了一聲,退下了。
“熹妃還真是教子有方啊。”等弘歷走遠了后,胤禛才笑道。
蘇培盛伺候了他這么多年,一聽便知道他話里有話,連忙道:“皇上所言甚是。”
“這弘歷讀書和騎射一般,心思倒是挺重的,竟然懂得往朝中大臣身邊安插耳目了,倒是膽大。”胤禛說著笑了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熹妃就是這么教導兒子的,果真是有心了。”
蘇培盛聞言不敢吭聲。
皇上向來偏愛皇貴妃,倘若皇貴妃這般教導六阿哥,皇上肯定覺得娘娘是在替他分憂。
可這事兒偏偏是熹妃娘娘和四阿哥做的,皇上當然難以接受了。
而且,年家的事在皇上這兒本來就是個禁忌,也只有皇上和皇貴妃出手,皇上才不會多想,旁人插手,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是在針對皇貴妃和六皇子他們,皇上心里能痛快嗎?
皇貴妃娘娘今日之舉,在皇上看來已經算是“大義滅親”了,熹妃娘娘和四阿哥的所作所為,便是落井下石。
也怪不得皇上不高興了。
第二日一早,年府請了太醫。
到了第三日,皇貴妃親自派人去了一趟年家,賞賜了不少貴重的補品和藥材。
第四日,皇帝不僅派太醫院的院使去給年大將軍治病,也賞賜了許多貴重之物。
京城里傳言四起,有的說年大將之前在戰場上受了不少傷,舊疾復發,昏迷不醒,病情十分兇險。
有人說年大將軍身染惡疾,恐不久于人世。
又過了幾日,太醫稟報,說年大將軍的病雖有所緩解,卻需臥床靜養一段日子,暫時無法去西北了。
皇帝感念其功勞,仍保留其北大將軍一職,命其在京中養病,同時下令,讓岳鐘琪暫時掌管西北大軍,穩固西北大局。
……
與此同時,年府正院里,奉旨回京述職的年希堯正在給年遐齡磕頭請安。
已近年關,他總算趕回了京城。
“阿瑪,不知四弟身子可好了些?”年希堯問道。
“你等會兒去他住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