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年惜月這般好,又最心疼她生下的三個孩子,往后這皇位,說不定就要落到福煜或者福溱頭上,等他們再大些,他會做出安排的。
只要年羹堯還有點腦子,就知道該怎么做。
他可不信年羹堯會做那不臣之事。
他家惜月,就是想太多了。
胤禛也能理解。
他現在是皇帝。
皇帝都怕別人功高震主。
年惜月當然會擔心自已的兄長日后成為那樣的人,被他給滅了。
……
九月底,十四阿哥只帶著幾百親兵回到了京城。
他并未第一時間覲見胤禛,而是去了壽康宮,給德太妃請安。
之前渾渾噩噩,有些失心瘋的德太妃,見了十四后,突然正常了一些,和兒子抱頭痛哭,一個勁兒的向兒子道歉,說自已對不住他,沒有幫他守好這江山社稷,導致皇位被胤禛搶了去。
母子二人絲毫不在意這些話會不會被旁人聽了去,說白了,就是沒怎么把胤禛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德太妃也就罷了,她畢竟是胤禛的額娘,神智又不太清醒,嘴里肯定沒把門,想說什么便說什么。
可是十四阿哥也這般肆意妄為,可見他對胤禛抱有多大的敵意。
壽康宮里發生的事,沒多久就傳到了胤禛耳朵里。
胤禛剛剛處理完政務,正打算去永壽宮坐坐,聽聞此事后,立即下了圣旨,命十四阿哥“允禎”改名為“允禵”,封允禵為恂郡王。
胤禛登基之后,兄弟們為了避諱他的名字,便一起改“胤”為“允”了。
等到了永壽宮后,他又下了一道旨意,言恂郡王允禵乃先帝愛子,先帝臨終前,允禵未能守孝靈前,實乃一大憾事,作為帝王,他深知允禵一片孝心,自當成全他,命恂郡王允禵三日后前往景陵,守陵三年,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年惜月一聽他下了這樣的圣旨,就知道允禵把他惹毛了。
別說是胤禛了,換做任何人,都會生氣。
他的皇位明明是皇帝傳給他的,名正言順。
在德太妃和允禵母子二人心里,卻成了他偷的搶的。
憑什么?
憑他們臉皮厚?
要比誰更不要臉嗎?
真的太過了!
“我原本打算給他個閑職干干,過幾年再視情況而定,他既然這般桀驁不馴,認為我對不住他,那便讓他去景陵待著,去皇阿瑪面前悔過吧。”
離了誰都行
允禵不認皇阿瑪定下的繼承人,便是不孝。
胤禛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皇阿瑪給他兵權,讓他執掌西北軍,是為了平叛,不是讓他握著兵權來和我對著干,他既然這般拎不清,就該好好清醒清醒?!?
年惜月倒是理解胤禛的做法。
他已經是帝王了,哪怕允禵心里再不滿,事已成定局,他又能如何?
但凡他知進退,好好在兄長面前說幾句好話,以胤禛的脾氣性子,也不會虧待他這個一母同胞的兄弟。
胤禛并非是個沒有容人之量的人。
人家倒好,回來之后不先來覲見胤禛,卻去和德太妃抱頭痛哭,母子二人一起數落胤禛的不是。
他們怕是還沒意識到,胤禛已經做了十個多月的帝王了,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雍親王了。
允禵這些年把德太妃的偏心當做理所當然,胤禛讓他讓慣了,他便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這皇位。
還真是被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怪不得胤禛會這么生氣了。
年惜月向來胳膊肘往內拐,這會兒自然和胤禛同仇敵愾。
“皇上別生氣,你只是答應先皇,不到萬不得已,不傷他們幾人的命,可沒說他們做錯了事兒不懲罰,允禵今日犯下這大不敬之罪,若非他是你的親兄弟,早就掉腦袋了,你讓他去守陵,已經是開恩了。”年惜月說道。
胤禛聞言點了點頭,片刻之后才嘆息一聲道:“惜月,這帝王還真不好當,我從前見皇阿瑪坐在這個位置上,俯瞰天下、風光無限,等自已坐上來,才知道高處不勝寒,幸虧還有你和孩子們在?!?
也虧得年惜月是個厲害的,心也大,平日里沒把他當皇帝看,不然他更覺得自已是個孤家寡人了。
他為何總喜歡來永壽宮?
因為到了這兒,他才覺得自已是個人,也可以有人的喜怒哀樂,也可以軟弱,也可以傷心難過。
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可以毫不保留告訴她,而她,永遠都站在他這邊,護著他。
這種被人信任和袒護的感覺,真的很好。
哪怕他是皇帝,也需要啊。
從前這般對他的,只有養母孝懿仁皇后。
出了這地方,他就是天下之主,要扛起江山的重擔,不能有絲毫的懈怠和怯懦了。
“那皇上得空多來永壽宮坐坐,咱們福臻都會喊“爹爹”了。”年惜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