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了年惜月的話后,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他真沒料到,自已做了皇帝,最無法接受的,是他的親額娘。
“皇上不用在意這些。”年惜月勸他:“不在意你的人,你也無需在意,否則便是自尋煩惱。”
“嗯。”胤禛點了點頭:“下個月十四便要從西北回來了,我打算年底先封他為郡王,讓他在府里好好待著,他若不肯,就去給皇阿瑪守靈吧。”
胤禛說起此事,還有些生氣。
他六月便下旨給十四,讓他回京,不必再剿滅準噶爾那些余孽了,因為糧草運送太困難,大軍一直在伊犁那邊待著,得不償失,結果人家卻不肯,還說什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胤禛也很生氣,那點兒余孽,根本不用十幾萬人馬耗在那邊,留下幾千人即可。
他七月了下了圣旨給年羹堯,不再給西北軍運送糧草,這才逼得十四撤兵回了陜西。
到九月底才能回京復命。
“大軍每日耗費的糧草很多,西北軍和準噶爾打戰這幾年,已經將四川、青海和甘肅那邊多年的積累消耗一空,再打下去,的確有些難了就像皇上說的那樣,那點兒余孽,還用不著十幾萬大軍去剿滅。”年惜月覺得胤禛說的很有道理。
軍費開支本來就大,朝廷已經快無力負擔了。
若是糧草充足,十四阿哥怕是敢直接帶兵回京,怪不得胤禛這么生氣。
“等他回京后,朕便下旨,讓你四哥做大將軍,統領西北軍,朕會派人從其他省送糧草過去,西北軍暫時不能解散,青海那邊,怕是有變。”
年羹堯不僅有治理一方的才干,也有領兵之才,胤禛一直很信任他,加之他是年惜月的兄長,自然可以委以重任。
憑什么?
“讓我四哥做大將軍。”年惜月看向胤禛:“皇上,這恐怕有些不妥,四哥雖是封疆大吏,卻不會領兵作戰,萬一出了岔子,豈不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她這些日子思前想后,想保住年羹堯的命,就不能讓他當大將軍、領兵作戰,免得他像歷史上記載的那樣,立下了汗馬功勞后人就飄了,最后招來了殺身之禍,牽連了整個家族。
年家如今的榮華富貴,已經快到極致了,水滿則溢,年惜月只盼著自已的家人活得好好的。
四哥現在是川陜總督,以胤禛對他的信任,他可以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做到致仕。
都不用她幫忙。
這不也挺好的嗎?
不僅能活得好好的,還可以像她阿瑪一樣在京城里養老,悠閑自在度過余生。
如果四哥沒出事,她家阿瑪肯定能再多活幾年。
“你太小看你四哥了。”胤禛輕輕拍了拍年惜月的手:“他這三年來,不僅在幫十四押送糧草,也配合十四,帶兵打仗了,雖然只是小規模的戰役,但他的才干少有人能及,我讓他帶領西北軍守著青海,也是怕那邊出事,有備無患。”
“可是四哥他……他這人一旦被人吹捧的多了,便有些穩不住,若讓他立下大功,說不定人就飄了,到時候肯定會出岔子。”
“你在擔心什么?”胤禛握住了年惜月分手,柔聲道:“是擔心他功高震主,我容不下他?還是擔心他功勞太大,滿朝文武會心生不滿,許多人借機攻訐他?”
“都有。”年惜月老老實實答了:“我四哥現在看著的確不錯,可人都是會變的,一旦皇上給了他更大的權力,那巴結他的人肯定會更多,長期受人吹捧,難免會犯錯,朝中大臣們也容不下一個漢軍旗出身的將領威震天下,到那時,迎接我四哥和年家的,將是滅頂之災,我和孩子們又當如何自處?還請皇上三思。”
“有我在,怕什么?我難道還保不住年家?護不住你們母子三人?你放心吧,等你四哥做好他該做的一切,我便讓他回京城,不會給那些人攻訐他的機會,再說了,不還有你嗎?你難道會眼睜睜看著你四哥被人捧得找不到北,做下那不臣之事?”胤禛覺得她完全是在胡思亂想。
就算年羹堯以后犯了錯,自已看在她的面上,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不了就讓他回京城領個閑職,不可能將人如何的。
年惜月聽了胤禛的話后,忍不住在心里嘆息了一聲。
看來這事兒她是攔不住了。
想想也對。
西北有十幾萬大軍,派誰掌管,至關重要,皇帝現在能相信的人就那么多,能擔此大任的,也只有她四哥了。
畢竟,他押送了兩三年的糧草,對西北軍和西北的局勢,一清二楚。
換了別人,未必有他拎得清。
年惜月決定了,只要四哥當了大將軍,她就讓四嫂去西北盯著他,千萬不能讓他胡來。
四嫂這兩年一直待在京城照看孩子們,也該去守著四哥了。
四哥挺怕四嫂的,只要自已把該說的話和四嫂說清楚,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亂子。
倘若到時候發現了一些苗頭,她會立即請皇帝把四哥召回京城來,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