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扯著手里的帕子,聲音比之前低了些:“我們烏拉那拉氏一族淪落到今日這樣的地步,大哥是罪魁禍首,不管他如今下場有多凄慘,都是他罪有應得,可妾身那兩個侄兒,著實無辜,還請王爺照拂一二。”
“你娘家人給你送信求救了?”胤禛問道。
他不許烏拉那拉氏一族的人來見四福晉,她怎么知道她那兩個侄兒被人排擠了?
“是。”四福晉點了點頭:“他們接連送了幾封書信來求救,妾身這才厚顏和王爺開了口。”
她現在也沒有法子,能求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而已。
他們夫妻二十余載,他總不至于見死不救。
這件事于王爺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那他們可曾告訴你,本王私底下貼不過他們,你大哥一家子如今的日子并不難熬,雖然沒有過去那么富貴,卻也吃穿不愁。”胤禛皺了皺眉。
那些人拿他銀子的時候倒是千恩萬謝,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當活菩薩一樣供著。
一轉眼找福晉求救的時候,便只字不提了。
跟白眼狼有什么區別?
四福晉聽了他的話后愣住了。
這事兒她根本不知道。
“本王知道你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娘家人,為了讓你安心養病,為了不讓他們打擾你,本王自然會照拂一二,至于你那兩個侄兒,你以為本王之前沒有命人關照他們嗎?”
胤禛說著冷笑一聲:“是他們自已爛泥巴扶不上墻,難堪大任,既是如此,也不必本王再費心了。”
“王爺,妾身不知這些,是妾身唐突了。”四福晉扯著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此刻就沖回娘家,將給她送信的大哥大嫂痛罵一頓。
“你從前不是說,你兩個庶兄家的兒子是有出息的,怎么不替他們打算?只顧著你大哥一家?”胤禛問道。
福晉的娘家已經沒落了,想要東山再起,就得靠家族子弟努力。
她大哥一家子雖是嫡出,卻都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完全沒必要再為他們打算。
四福晉聞言沒吭聲。
從前,她可以關照娘家人,哪怕多幾個也沒關系,自已是能承受的,所以才從庶出的侄兒中挑選了兩個好苗子悉心栽培。
可后來,她自已都自顧不暇了,稍稍騰出手來,先顧著的肯定是自已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她好不容易向王爺開口了,自然要先為嫡兄一家謀劃。
總不能先便宜那些庶出的。
“以前我覺得你目光長遠,如今倒是不如從前了。”胤禛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道:“你大哥一家,我可保他們衣食無憂,至于想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以他們的能力,那是不可能的,強行把人推上去,到頭來只會害人害已,連累本王。”
四福晉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才道:“臣妾聽聞,年妹妹的大哥又快升遷了,還有她一位堂兄,也升了職。”
胤禛沒有料到她會說這個,心中甚是無語。
看來他家福晉病的不只是身子,就連這腦子都沒有過去好使了,不然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王爺……妾身要的不多,既然王爺覺得妾身嫡兄一家難當大任,那就讓庶兄家的兩位孩子入仕吧,從小吏做起即可,多謝王爺。”四福晉說道。
“你想在本王這兒給你的侄兒要官位,直說便是了,何必扯上年家人?惜月的大哥現在是正三品的廣東按察使,他的升遷,自是皇阿瑪決定,本王有那個本事左右這些外放大員的升遷?”他要有這個本事,還坐在這和她啰嗦什么。
四福晉的意思他懂,覺得年惜月的兄長升遷是他在幫忙。
簡直愚鈍。
年希堯現在可是正三品的大員,再往上升就是從二品或者正二品了,輪得到他插手嗎?
此事和他毫無干系。
為了避嫌,他連半句話都沒幫人家說。
福晉卻是這般想的,胤禛有些氣悶,也有些無語。
他家福晉以前對朝中大事甚是了解,也很聰慧。
沒想到如今也這般目光短淺了。
“至于他堂兄年法堯,一個小小知縣,往上升半品而已,你覺得此事還需要本王出面解決?無論是年羹堯還是年希堯,都有這個能力幫他,對他們來說,也是小事一件,本王倒是沒臉把功勞往自已身上攬。”
四福晉一聽就知道胤禛不高興了。
她方才扯年惜月,也是因為自家王爺太不干脆了。
她只是幫侄兒們求個一官半職,他都推三阻四的,讓她心寒,她說話自然就有些沖動了。
用著可還好?
“王爺別生氣,方才是妾身失言了,不該提起年妹妹,年家如今有出息的不少,自然不用王爺幫忙,不像妾身的娘家,已經沒落了,除了王爺,再也沒有別的依靠了。”四福晉連忙說道。
她嘴上說的好聽,心里對胤禛其實很不滿。
他說這些話無非是在告訴她,她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