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瀟湘樓只能是女子來光顧,掌柜的當然也是女子,她名叫陳榕,年近三旬,之前在別的鋪子當管事,是個干脆利落之人。
年惜月吩咐人教了她一段時間,讓她來瀟湘樓當掌柜了。
這半年來,陳榕得了年惜月的點撥,將瀟湘樓經營的有聲有色。
“奴婢給主子請安,主子萬福。”陳榕進來后連忙下跪行禮。
“陳掌柜不必多禮,你瞧瞧那位身穿水紅色的大氅的小姐是誰?她身后站著一個子較高的丫鬟,那丫鬟還挺妖嬈的。”
“是。”陳榕應了一聲,連忙往下望去,片刻之后,才福了福身道:“啟稟主子,那位是工部侍郎府上的格格,出自完顏氏,平日里最喜歡來我們瀟湘樓看書了,她身邊的丫鬟我有些印象,是個長得矮矮胖胖的小丫頭,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這個身量頗高,舉止不妥的丫鬟,奴婢今日也是頭一回見。”
“你去告訴這位完顏氏的格格,就說我有些事與她說,請她去后院左側第三間廂房一敘。”年惜月吩咐道。
“是!”陳榕連忙點頭。
“對了,再派人調幾個護衛來廂房,只要我一聲令下,就把完顏格格帶來的丫鬟綁起來,記住……一定要叫身手好的護衛。”
“奴婢這就去辦。”陳榕并未問原因,直接出去安排了。
“主子是說……那個丫鬟有問題?”白薇瞪大眼睛問道。
“女子很少有人像她那樣走路的,扭來扭去,也不怕把腰給扭斷了,這人瞧著瘦,骨架卻大,你們看他那腰,比平常女子要粗一些,此人一言一行……都帶著一份刻意的妖嬈,那蘭花指更是無時無刻不捏在手上,像不像咱在戲樓子里看到了那些戲子?”年惜月問道。
白芷等人聞言瞪大了眼睛。
她這么一說,大家還真覺得這人有點像臺子上那種唱旦角的戲子了。
人家裝起來,比女人還像女人,只不過要童子功練得好,腰肢才會軟,下頭這位,明顯一般,所以看著才讓人覺得有點別扭。
關鍵是,瀟湘樓不許男子踏足,此人若真是個戲子,那肯定是男人呀。
不給面子
“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他是個戲子。”年如月深吸一口氣道。
從前朝末年起,就很少有女子唱戲了,到了本朝,唱戲的皆是男子,就連旦角兒,也是男子穿了女裝唱。
這些戲子,平日里出門穿男裝時,倒也還算正常,一旦著女裝,那便抹脂擦粉,言行舉止比女子還妖嬈。
他們自已或許還沒有察覺到,但有心之人還是容易認出來的。
“主子,若真如此,怕是會害了我們瀟湘樓的名聲。”白芷急聲道。
瀟湘樓只接待女賓客,開業半年來,生意紅火,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大家夫人和小姐們前來光顧,不會有人說閑話,可若這樓里混入了男人,那就不一樣了。
此事可大可小。
處理不好,以后都無人敢來了。
年惜月帶著白芷往樓下走。
“四妹妹,我也去瞧瞧。”年如月連忙跟了上來,倒是沒有帶丫鬟。
一行人去了廂房。
與此同時,瀟湘樓大堂里,白薇在一旁等了好一會兒,才和完顏格格搭上話了。
這位格格方才一直在和旁邊的人說話,白薇也不好插嘴。
“完顏格格,奴婢是雍親王府年側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奉主子之命,請完顏格格去喝茶。”白薇福了福身道。
“請我喝茶?”完顏格格有些詫異的看著白薇,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等戲看完了再去吧,還有不到一刻鐘,好戲就要開場了,勞煩姑娘你和年側福晉說一聲。”
她和年側福晉又不認識,人家請她去喝茶
肯定沒安好心!
她才不去。
等戲唱完了,她趕緊回府將此事告訴額娘。
對方身份是高貴,可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兒,就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吧,她阿瑪也是朝中官員,這兩年又很得八爺器重。
雍親王府聽著名頭是大,可誰不知道雍親王是個只知道求神拜佛的閑散王爺呢?
白薇見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里有些生氣,不過還是耐著性子道:“完顏格格,只是半盞茶的時間,不會耽誤您看戲的。”
“你們瀟湘樓開門做生意,就是這么怠慢貴客的?我不想喝茶,年側福晉還能強行請我去?”完顏氏瞪了白薇一眼,語氣不善。
白薇聞言沉默了。
她家主子沒嫁人之前,是年家嫡出的格格,嫁人之后,是雍親王府的側福晉,哪怕遇到其他皇子福晉們,大家也是客客氣氣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么干脆的拒絕自家主子的邀請。
“阿蕪,既是年側福晉邀請,你就去吧,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還能趕回來看戲呢。”坐在完顏氏身邊的女子開口勸說道。
“我不去。”完顏氏撇了撇嘴,一臉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