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拿著手機的手一抖,那些年逃課被班主任抓包的恐懼涌上來,瞬間語無倫次。
“他、他他他……”
她坐立難安,電光火石間腦中靈光一閃。
“相思病!哥哥他得的是相思病啊!”
“相、思、病。”
遲禹一字一頓重復(fù)。
阿寶大力點頭,“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樣。”
遲禹突然覺得嗓子有些賭。
順手灌下手中“茶水”,充盈氣泡的碳酸飲料順著食道四下逃竄,細(xì)細(xì)嘶鳴,幾乎要把他嗆出眼淚來。
“相思病。”遲禹又念叨了一遍,聲線透著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陰沉,“相思誰呢?”
“哎呀,還能有誰嘛。”阿寶想笑又不敢笑,心道看不出嫂子居然還是個傲嬌。
阿寶熟諳傲嬌心理學(xué),明白這時候多說多錯,立馬識趣告退,“領(lǐng)導(dǎo),哥哥應(yīng)該快到家了,你們聊,我還有作業(yè)先回房哈。”
程非進(jìn)門時沒看到阿寶卻看到了遲禹,他有短暫吃驚,畢竟阿寶在的時候,這人很少出來。
但很快他就釋懷了,這人好幾天沒出現(xiàn)也是該出來刷一下存在感了。
他邊換鞋邊想,自己這幻覺更新迭代得忒快,一天比一天真實,開門那剎那的視覺沖擊力真不是蓋的。
眼看著程非拎著兩大袋食品目不斜視經(jīng)過自己,又徑直往廚房去,遲禹簡直匪夷所思。
如果他沒理解錯,剛剛自己這是被程非完全無視了……!?
書是人類拉郎的階梯
今天的遲禹格外聽話,程非邊切菜邊想。
身后,廚房門扉被清脆敲擊。
程非握著刀柄的手頓了頓,搞不懂這人怎么突然格外“婉約”。
手中活計太多,程非并未過多理會,他從購物袋中取出整塊新鮮小排,手起刀落,一下又一下,擲地有聲。
刀刃光芒閃動,明晃晃打到遲禹臉上,涼意從背脊躥上來,原打算繼續(xù)敲門框的手也識相地縮了回來。
“那你先忙。”遲禹干巴巴道,轉(zhuǎn)身遛回客廳。
“不是,你今天什么毛病?”
程非哐哐哐剁下最后一截小排,皺眉往后看——門外已然空蕩蕩。
遲禹站在無人理睬的客廳中央,有一瞬間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卻又覺得不論是什么原因,面對程非不屑掩飾的冷淡,怎么看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被那滴淚裹挾了一天一夜的心神不寧終于安安靜靜躺下,化作一具新鮮的小丑尸體。
輕輕抒了口氣,遲禹覺得說到底還是自己逾矩了,直接沖上門這種事本就是一時腦熱,現(xiàn)在是時候離開。
一直躲在房里的阿寶尋思這也忒安靜,悄悄打開道門縫就見遲禹垂頭喪氣站在那兒,登時憂心忡忡走出來,“領(lǐng)導(dǎo),哥哥他……”
“沒事。”遲禹擺擺手,“我先告辭。”
一看嫂子要跑,阿寶慌了,派大星似的攔在遲禹前頭,焦急哀求,“別啊領(lǐng)導(dǎo),您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走嘛。”
遲禹無聲輕笑,程非態(tài)度都這么明顯了,自己要是還能留下吃飯,那臉皮可夠厚的。
阿寶從那表情里讀出四個大字:去意已決。
她急得不行,突然余光一瞟,整張臉登時透出絕處逢生的華彩。
顧不得太多,她扯著遲禹的袖子連拖帶拽,拉到正端著盤子走出來的程非面前,分外激動地指著哥哥手里的紅燒排骨,“領(lǐng)導(dǎo)您吃個飯再走嘛,您聞聞,多香呀——”
冒著噴香熱氣的紅燒排骨在阿寶句末的尾音里突兀地顫抖了一下,伴隨著程非幾乎變了調(diào)的吸氣聲,從掌間直直摔落下去。
好消息:遲禹接住了盤子。
壞消息:西裝外套接住了醬汁。
最先反應(yīng)還過來的是阿寶,她大手一揮,“哥,愣著干嘛,快帶領(lǐng)導(dǎo)去換衣服啊!”
阿寶絲毫不覺得這變故是劣勢,以她多年看本子的經(jīng)驗,這簡直是標(biāo)準(zhǔn)劇情,門一關(guān),衣服一脫,還能有什么矛盾?
明天現(xiàn)在自己就能堂堂正正喊嫂子。
“衣服…!對對對,衣服衣服……”
程非語無倫次,在原地轉(zhuǎn)了三圈才找到了臥室門,揪著遲禹就往里去。
遲禹今天被這對兄妹揪過來揪過去,稱不上什么舒適的體驗,只是看著前頭那人鮮活的焦急側(cè)影,不知怎的心里愜意得很。
眼見哥嫂手拉手進(jìn)了臥室,阿寶成就感滿滿,她貼心地為兩人將臥室門帶好,又順道清理了地上的醬汁,最后隔著臥室門板大聲朝里喊出了最后的助攻,“哥哥,我有事回學(xué)校啦,拜拜!”
物理出柜
外套脫下的瞬間,程非的心更涼了。
雪白襯衫的袖口上,此刻也密布著大小不一的深色斑點。
“抱、抱歉。”他指指地上的西裝和遲禹身上的襯衫,“多少錢,我賠給你。”
“沒事。”遲禹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