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喬曜像聽錯了什么,高大的身軀在沙發上一顫:“你倒是不客氣,和你那個父親學得一模一樣,真是虎父無犬子。”
&esp;&esp;秦昕并不氣餒,反而說:“不是我不客氣,而是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我也知道自己從未和您接觸過,開口請您幫忙太過唐突,可是,如果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也不會直接走到您面前,讓您看到我這幅樣子。”
&esp;&esp;目光掃視著他的面孔,喬曜暫時沒有開口。
&esp;&esp;落針可聞的客廳只有秦昕的呼吸聲,仿佛這里只有他一個人。
&esp;&esp;“我請求您……”秦昕再次和老人注視,“讓我和您一起居住。”
&esp;&esp;不止是白泓瞪大了眼睛,暴露了他稍稍不專業的一角,方飛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秦昕這樣做是徹底分家了嗎?
&esp;&esp;喬曜心里有一本賬,也在預測這個從來不曾見過面的外孫準備求他幫什么忙。無非就是自己手里的資源,平步青云的路,再現實一些,莫非是替他找醫生?去國外治療?
&esp;&esp;結果統統不是,而是要搬來一起住。
&esp;&esp;“你倒是敢說。先不說你我有沒有這個情分在,你父母恐怕不會同意吧?”喬曜恨不得把秦昕拆成兩半,只留下女兒的二分之一。
&esp;&esp;“我已經20歲,有自己的選擇,他們無權干涉我。”秦昕回答。
&esp;&esp;“你在你家里住得衣食無憂,父母雙全,名利雙收,為什么要找我一個老頭子?我已經老了,手里捏住的東西不一定比你父親要多。如果你是問他要資源要不出來而轉向我,請回吧!”喬曜猜測大概是這樣。
&esp;&esp;秦昕絲毫不意外,他的突然造訪實在可疑:“不,不是這樣。我不要那些,我只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養病。”
&esp;&esp;“怎么,他們不給你找醫生?”喬曜不相信,虎度尚且不食子。
&esp;&esp;“他們……給我安排了家庭醫生,很負責。”當中方飛宇的面,秦昕還是先瞞下來,“只是我父親……他……”
&esp;&esp;當著喬曜的面,秦昕也決定先把喬蓮的事情瞞下來。既然他不喜歡秦光澤,剛好,秦昕就不用客氣。
&esp;&esp;“他怎么了?”要不是秦昕提起,喬曜根本不愿意說那個人。他應該對獨生子寵愛有加吧,不僅給他投資拍了電影,還親手鋪路碰上影帝之位。對外接受采訪,秦光澤也是贊不絕口,親口認定“兒子一定是他的接班人”。
&esp;&esp;“他……在精神和身體上,虐待我。”秦昕的膝蓋顫得更明顯了。
&esp;&esp;喬曜的眼尾抽搐了幾下,因為有眼尾紋路,這抽動異常明顯。
&esp;&esp;“他經常打我,還試圖掐死過我。夏天讓我去暴曬,冬天讓我在院子里感受寒冷。有時候他會把我的臉按進盤子里,逼著我吃光所有的東西……”這些都是喬蓮干的,但秦昕給秦光澤扣了黑鍋。
&esp;&esp;白泓看向喬曜老爺,只等著吩咐一聲,然后他就上樓去給秦少爺收拾房間。
&esp;&esp;“他說,要培養我當演員,要讓我……痛苦。他殺了我的狗,那條狗叫嘟嘟,他當著我的面殺了它。”秦昕看向右側,“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問我的朋友,他也在現場。”
&esp;&esp;“是……是,是這樣。”方飛宇說。可是他從來不知道秦光澤會打秦昕。
&esp;&esp;“我覺得,再在那個家住下去,我會被他打死。”秦昕扶穩拐杖。
&esp;&esp;喬曜沒有回應,只是盯著他的拐杖看。
&esp;&esp;“我一度不能走路,這是曾經的保姆楊媽媽送給我的。我請求您收留我,給我一個住的地方,生活費這方面……我可以自己賺。”秦昕微微側身,掩飾住他的左腿。
&esp;&esp;老房子總是那么沉悶,連安靜的這幾秒都格外冗長。像一棟房子完全被爬山虎遮蓋,摸不透里面的人在不在。
&esp;&esp;“對不起,當年你父母都說過和我斷絕關系的話,所以我沒有理由接你過來。”喬曜看向了左下方,右手無力地揮了揮,“你回去吧,去找你的父母。”
&esp;&esp;啊?果然這么無情?方飛宇也希望秦昕找個安穩的地方住,免得他爸發瘋又傷害他。要不然咱們再求求?方飛宇用眼神詢問秦昕,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聲嘶力竭地求這個老頭。
&esp;&esp;“……好吧,謝謝您,是我打擾了。”不料秦昕沒有繼續,只是無奈地接受了一切,“那我們就告辭了。”
&esp;&esp;但轉過身去之后,秦昕露出了一個盡在掌握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