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喬蓮什么時候會發作,上一秒還是一個平靜的母親,下一秒就變成歇斯底里。
&esp;&esp;但這畢竟是自己的母親,秦昕的長相大部分遺傳了媽媽的優點,特別是那一雙被譽為“娛樂圈無代餐”的眼睛。母親年輕的時候別人說“喬蓮之后再無喬蓮”,他14歲獲獎時,這句話變成了“喬蓮之后還有秦昕”。
&esp;&esp;完美復制的丹鳳眼,是他們母子無法抵賴的血緣。
&esp;&esp;“因為我朋友出事了,所以徹夜未歸。請問這有什么問題么?”現在,秦昕選擇不騙她。
&esp;&esp;“朋友?你有什么朋友?你還有朋友嗎?除了方家那個小子,你這種人居然還能交到朋友?你也配有朋友?”喬蓮甚至不用動手,光是這樣動一動嘴皮子,每個字都能變成冰冷的刺刀扎進秦昕的身體里。
&esp;&esp;秦昕的心頭涌動著異樣,卷動著無法否認的恨意。
&esp;&esp;他注視著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卻從未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一個快樂的自己。上輩子他很想拯救不幸福的母親,最起碼,他想找出母親狂躁的原因,或許找到了就能挽救這個家。所以他習慣性地檢討自己,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出色,懷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斷了母親的演員之路。
&esp;&esp;很多人是這樣說的!
&esp;&esp;“我當然有朋友。”秦昕想起了那個毛茸茸的腦袋,林凡星的面孔在眼前晃動,他嘰嘰喳喳的嘮叨在耳邊響,“方飛宇是我的朋友,我也有除了他之外的朋友。”
&esp;&esp;“哈哈哈哈……”喬蓮發出一串冷笑,太漂亮的人連陰冷發笑都那么動人,每一個角度拿到大屏幕上都可以過關。然而她的變臉也充滿了戲劇性,猶如原形畢露的女鬼,一剎那猙獰萬分,目露兇光。
&esp;&esp;“你能有什么朋友!你不配!”喬蓮兩三步走到秦昕面前,兩只手捏住了兒子的肩膀,“你就是一個孽種!你根本不配活著!要不是你……”
&esp;&esp;身體虛弱的秦昕想要掙開,然而現在的他根本不是喬蓮的對手,幾次三番才掰開母親的手指。他從未真正意義的反抗過,總覺得母親是精神不好,她是一個病人。直到最后他成了病人,在吞下精神藥物渾渾噩噩之后,他從母親臉上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esp;&esp;那是一種快樂又放松的笑。她在慶祝兒子終于倒下了。
&esp;&esp;“放開!”秦昕這次將她一推,明明是想推開她,自己也靠在了墻上。
&esp;&esp;喬蓮也撞在了化妝臺上,那些被保潔阿姨收拾好的護膚品全部掉在了地上。肩膀磕在鏡子上,她的呼吸像拉破的手風琴,破音中透著不可置信。20年一晃而過,母子終于走到了動手對峙的對立面,她反而沒有痛心,而是流露出“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輕視。
&esp;&esp;“好,好,你終于藏不住了,對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流著骯臟的血,你就該去死!”喬蓮扶著化妝臺重新站直,發絲粘在她出汗的頸側,青色血管藏在她牛奶白的膚色里。
&esp;&esp;秦昕的狀況比她還不好,光是一個猛然發力就站不住了,臉色比喬蓮還要難看?!笆俏也夭蛔×嗣??你們對我做過什么,你們……心里不知道么?”
&esp;&esp;喬蓮輕視的目光瞬間消散,換成了驚訝:“你知道了?”
&esp;&esp;秦昕冷冰冰地看著她:“難道我不該知道么?”
&esp;&esp;“不,你該知道,你該知道我和你父親對你是什么心態,你只是我們的藝術品。我給于你外貌,沒有這張臉你以為多少人會看你的電影?秦光澤給了你才華,他自己都說過,你的演技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你……”
&esp;&esp;“不,不是你和他?!鼻仃课嬷目诘奈恢?,將她的話打斷。
&esp;&esp;喬蓮又一次停頓下來,再開口的時候,出現了秦昕從未見過的局促。“你在說什么?”
&esp;&esp;“不是你和秦光澤,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你們兩個?!鼻仃恳庥兴福俺四銈?,還有另外一個人對我做過什么。而這件事是你默許的,對吧?”
&esp;&esp;喬蓮恍惚中轉過去,擺了擺手:“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快滾!”
&esp;&esp;“你心虛了?因為我戳穿了你的丑事?戳穿了你和秦光澤這場婚姻的真相?”秦昕也不知道是什么撐著他,疲憊雙眼僅剩下一簇光芒。他也想抓住父母對他疼愛的證據,只是那一簇火苗終歸要熄滅。
&esp;&esp;“我知道你恨我?!鼻仃繉⑸陷呑記]說出來的話傾瀉而出,“他們說,你是因為懷孕,錯過了檔期,失去了《人生夏謠》的女一號資格,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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