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倘若他有釋空那樣的手段,師父不會有危險,胡梨也不會死。
&esp;&esp;所以,他不做和尚了,他要去……尋仙。
&esp;&esp;……
&esp;&esp;持修睜開眼,眼底有未散去的哀意,但等到記憶恢復,他的眼神重新被冷漠取代。
&esp;&esp;他在心魔境中經歷了十年,對于凡人來說已經是很長的一段歲月,可修仙者壽命悠長,十年時間彈指一揮,又能留下多深的印記?
&esp;&esp;持修以為自己根本不會受到影響,卻在起身后,猛然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容時,生出不可抑制的心悸。
&esp;&esp;“胡,胡梨?”
&esp;&esp;不對,胡梨是狐妖,沒有金色的眼瞳,氣質也更溫和些,在他印象中,金色的眼瞳似乎只有……那只白貓?
&esp;&esp;本能的催動御獸訣,持修感應到聯系近在眼前,身體驀地一僵。
&esp;&esp;果然是那只貓!
&esp;&esp;此時的白貓早已褪去妖軀,展現出青年模樣,墨發垂肩,一襲白衫,容貌驚人。
&esp;&esp;金色的眼眸折射光芒,沒有表情的時候,如同暗室里只有一縷光照著的神像,冰冷,肅穆。
&esp;&esp;如果說胡梨是帶著紅塵氣息的謫仙,這青年就是完完全全的沒有入過凡塵的仙。
&esp;&esp;比他一個修仙者還更像九天上的神佛仙尊,冷眼俯瞰世間一切生靈。
&esp;&esp;好在這冷漠并沒有維持很久,在持修蘇醒后白貓的眼神就多了幾分靈動,至少看著不像死物了。
&esp;&esp;大約是為了查看他的狀態,青年湊的很近,他猝不及防起身,兩人差點臉對臉貼到一起。
&esp;&esp;呼吸糾纏,縷縷柑橘苦香從青年身上傳了過來,持修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不敢直視青年的眼睛。
&esp;&esp;“我不是胡梨,我叫晨曦。”
&esp;&esp;他聽到和記憶中一般無二的清冷嗓音緩緩說道。
&esp;&esp;第49章 劍修(七)
&esp;&esp;“你化形了?什么時候的事?”
&esp;&esp;“進入秘境之后。”
&esp;&esp;兩人靠這么近說話實在古怪,見持修沒有大礙,晨曦站起身拉開兩人距離,那縷淺淡的柑橘苦香跟著遠去。
&esp;&esp;持修急促的心跳平緩下來,卻又覺得空落落的。
&esp;&esp;“那只狐妖是你扮演的?”
&esp;&esp;“嗯。”
&esp;&esp;“你是何時發現不對勁的?”
&esp;&esp;“院子里,你即將被差役殺掉的時候。”
&esp;&esp;“所以你才會回來救我?你怎么確定自己的選擇能通過試煉?要是選錯了怎么辦?要是你真的死了……怎么辦?”
&esp;&esp;持修的嗓音干澀,連提到那個字都覺得心臟在顫。
&esp;&esp;晨曦卻很平靜,自從進入這個世界,死亡于他已經是家常便飯。
&esp;&esp;“我不確定,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有什么問題嗎?”
&esp;&esp;歪了歪頭,貓兒眼里帶著迷惑,試煉已經結束了,他不明白持修為何還要追問。
&esp;&esp;持修也不知道自己在耿耿于懷什么,大約是在看到胡梨死的那一刻,他確實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心痛。
&esp;&esp;心魔境里的經歷明顯是秘境主人的一道考驗,他本該主動抽離,化解劫難,結果卻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esp;&esp;直到胡梨死了,他渾渾噩噩游蕩在世間,機緣巧合遇到一個劍道修仙者,被教授了一式劍法,方才清醒過來。
&esp;&esp;短短十年,卻好似過完一生,即便清醒了依舊心有余悸。
&esp;&esp;這是不對的,修士恪守本心,怎能被外物干擾?況且胡梨也不是真的胡梨,他只是晨曦的一道幻影。
&esp;&esp;他總不能對一只貓念念不忘。
&esp;&esp;持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重新將注意力轉到當下來,開始打量四周。
&esp;&esp;這是一間寬闊的石屋,隨處可見生活的痕跡,不像陵墓,倒像是洞府,讓人懷疑秘境的主人是否真的已經隕落了。
&esp;&esp;石屋的后方,居中放置著一座供臺,供臺兩邊點著長明燈,中央放著一個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