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意識碰觸的瞬間,眼前的場景霎時變化,從狹窄的木屋,來到寬闊的草地上。
&esp;&esp;‘他’低著頭,手中正在編一個草蚱蜢,靈活的手指在草葉中穿梭,一只活靈活現的草蚱蜢出現在手掌中。
&esp;&esp;拿著看了一會兒,‘他’起身朝著河邊走去。
&esp;&esp;漫天螢火蟲飛舞的河岸上,‘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哭花了臉,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裝滿螢火蟲的罐子。
&esp;&esp;“別哭了,這個給你?!?
&esp;&esp;記憶中一般無二柔和的聲音,姬凜夜身體一震,無論如何不會認錯,這就是小溪的聲音。
&esp;&esp;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年幼的自己終于不哭了,‘他’的目光不經意投向水面,平靜的水面照出一張清秀的少年面孔。
&esp;&esp;不同于記憶中身上總是籠罩朦朧光暈,‘他’現在帶入的是小溪視角,看什么都是清晰的。
&esp;&esp;小溪曾經說過通靈之體不受神魂印記影響,所以可以看清旁人的臉。
&esp;&esp;能看清旁人的,自然也能看清自己的,當水面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姬凜夜腦中轟鳴一聲。
&esp;&esp;那是……幼時的晨曦。
&esp;&esp;記憶碎片戛然而止,姬凜夜睜開眼,重新回到木屋中,他的心臟緊縮,嘴里不住喘著粗氣。
&esp;&esp;“不可能!一定是那里出了問題!不可能是這樣的!”
&esp;&esp;他不死心再次將融靈符貼在額頭,抓住另一塊記憶碎片,沉浸入其中。
&esp;&esp;這次是一片金黃的麥田,收割后的區域留下整齊的茬子,‘他’坐在一座麥垛上,望著頭頂好圓的月亮。
&esp;&esp;“小溪,你能再跟我講講外面的事情嗎?我想聽?!?
&esp;&esp;身旁,叼著草桿的少年抱住他的手臂,搖搖晃晃,充滿向往的稚嫩面孔,漆黑眼眸清晰的映出小小的他的身影。
&esp;&esp;“外面很大,有很多人,擁有最繁華的都市,和最復雜的人心,小河想去嗎?”
&esp;&esp;‘他’聽到自己斬釘截鐵的回答:“想!”
&esp;&esp;看不到此時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到,‘他’一定會覺得自己傻。
&esp;&esp;曾經向往的一切,如今都成了他最厭惡的東西,反而是年少時無知無覺的生活彌足珍貴。
&esp;&esp;記憶碎片再次戛然而止,那樣小小一塊,能承載的記憶十分有限。
&esp;&esp;“嗬嗬……嗬……”
&esp;&esp;木屋里,姬凜夜不住的喘著粗氣,捏著融靈符的手掌青筋鼓起,卻又不敢真的捏碎。
&esp;&esp;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這樣久遠的過往,是只存在于他和小溪之間的秘密,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esp;&esp;通靈之體……晨曦也是通靈之體……
&esp;&esp;他早先為什么沒有想到?
&esp;&esp;小風那樣開朗的性子,即便失去記憶,也沉靜不下來,反而是晨曦喜歡安靜,說話不急不徐,更像小溪。
&esp;&esp;而且他第一次見到小溪是在九年前,晨曦失蹤的時間也是九年前,中間空白的八年發生了什么,他為什么沒有多去調查一下?如果他多調查一下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esp;&esp;“嗬……嗬……”
&esp;&esp;他的身軀止不住顫抖,喉嚨里發不出聲音,終于知道當日姬凜風抱著晨曦的尸體,一開始為什么會是那樣一副麻木表情。
&esp;&esp;原來人悲傷到極點,真的會哭不出來。
&esp;&esp;他踉蹌著起身,雙腿卻使不上力,身軀從藤椅上摔倒,狼狽的趴在地上,手中的融靈符也跟著滾落到地上。
&esp;&esp;姬凜夜忙不矢爬過去撿起來,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這是晨曦剩下的最后一點東西了。
&esp;&esp;為什么會這樣?
&esp;&esp;他到底做了什么?
&esp;&esp;他為什么會認錯……
&esp;&esp;回想起這些年來他的所作所為,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esp;&esp;他甚至親手,親手殺了自己摯愛之人,還讓他死在那樣痛苦的境地下,連神魂都主動消散了。
&esp;&esp;“晨曦……小溪……哈哈哈……”
&esp;&esp;姬凜夜抱著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