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啊?”圍觀路人議論紛紛。
&esp;&esp;就在這時,有凌亂的腳步朝這里跌撞而來。
&esp;&esp;“不好意思,讓一讓!讓一讓!”蔣路跑得差點斷氣,喘得肺都炸了,這讓他想到了當年陪盛恪奔走攔車的情景。
&esp;&esp;盛恪也是這樣不顧一切,不要命。
&esp;&esp;這人在聽到急剎的嘯叫時拉開車門直接跳車。得虧當時他們在等前車過閘,車速很慢,否則還得了?
&esp;&esp;“都別看了!!”蔣路催著人群離開。留下空間給盛恪處理。
&esp;&esp;盛恪看上去冷靜極了,他跪在傅淵逸的身邊,用西裝將傅淵逸兜頭罩住,為他攏出一小片安全的空間。而后小心翼翼,輕之又輕的將顫抖痙攣的人,慢慢抱進懷里。
&esp;&esp;“逸寶。”他低聲喊,如果不是聲音里有哽咽,誰都不會察覺他此時的心疼,“逸寶,我是盛恪。”
&esp;&esp;傅淵逸沒有回應。他全身僵硬抽搐,唇齒緊抿,雙眼緊閉。
&esp;&esp;盛恪強行抬起傅淵逸的下巴,幫他打開呼吸道不讓他縮著自己,“你現在很安全。逸寶,你現在在我的身邊。回來我這里。”
&esp;&esp;他包裹住傅淵逸緊攥的拳頭,松一下緊一下的捏著,讓他能感受到自己。
&esp;&esp;【在面對創傷性應激障礙患者發病時,第一要確保環境安全,不要加劇患者的驚恐情緒。第二,嘗試穩定患者,可以嘗試引導呼吸,給予語言、觸覺安撫,利用感官拉回。】
&esp;&esp;可一切熟記在腦子里的方法,在這一刻都顯徒勞。
&esp;&esp;他依舊不知所措,依舊心疼得快要窒息。
&esp;&esp;“逸寶……求你,回來我這里。”
&esp;&esp;傅淵逸嘴唇囁嚅,鼻翼快速翕動,睫毛簌簌抖著,薄薄眼皮下的眼球也在胡亂翻動。
&esp;&esp;他像是要醒來,又像是被完全冰封住的人,無法回應。
&esp;&esp;唯有喉頭不斷溢出痛苦的、壓抑的、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哀鳴,“啊——啊——!”
&esp;&esp;“逸寶……不疼了……”盛恪禁錮著掙扎起來的傅淵逸,將微涼的唇貼近他的耳邊,一聲聲,“不疼了……呼……我的寶貝……”
&esp;&esp;這是七年里,傅淵逸聽了上萬次的聲音,是傅淵逸用時間刻在痛苦里的聲音。
&esp;&esp;只要他記得這個聲音,他就不會迷失。
&esp;&esp;盛恪是他的解藥。
&esp;&esp;是他在這道殘敗的生命難題中,唯一的答案,亦是他唯一清醒著的靈魂碎片。
&esp;&esp;他要醒過來,有盛恪的地方才是真實的世界!
&esp;&esp;傅淵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呻吟也越來越劇烈。盛恪幾乎要壓制不住他,他別無他法,唯有低聲哀求,“逸寶,安靜下來好不好……逸寶……求你了、別動了……”
&esp;&esp;眼前的殘骸、血跡、火光在撕扯交錯,傅淵逸找不到出路。
&esp;&esp;他聽見盛恪的哀求,聽見盛恪喊他的名字。
&esp;&esp;“逸寶……回來我這里。跟著我呼吸……”
&esp;&esp;那人將呼吸貼在他的耳邊,于是他的世界開始震動。
&esp;&esp;他不再掙扎,不再漫無目的地尋找出口,他站在殘垣廢墟中,跟著盛恪的呼吸而呼吸,慢慢將他們的呼吸調成同頻率的震顫。
&esp;&esp;下一秒,灰敗的天空裂開一道缺口,灼燒的空氣澆灌進來,帶著尖銳的刺痛,卻是真實的。
&esp;&esp;接著,更多的裂縫出現。天光乍現。
&esp;&esp;世界的顏色一點一點于灰敗中重新躍動而來。
&esp;&esp;腦中的嘶鳴跟著褪去,傅淵逸在盛恪為他制造的、狹小的僅供他一人躲藏的空間里慢慢睜眼。
&esp;&esp;眼神還散,看不清盛恪。他沒力氣說話,也沒力氣回握盛恪,他只是那樣望著盛恪的方向,很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他想告訴盛恪他醒過來了,他會慢慢好起來。
&esp;&esp;可盛恪卻是一點一點,如同痛極了一般彎腰下了腰。
&esp;&esp;他聽見盛恪的悶哼,接著是他劇烈又恍若劫后余生一般的喘息。
&esp;&esp;明明看不清盛恪,卻又清楚地知道,他哥一定紅了眼。
&esp;&esp;于是眼淚比盛恪先一步落下來。
&esp;&esp;那個人的吻也就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