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解開安全帶,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朝鐘守看去,發現對方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兩眼虛散盯著路邊。此情此景,他只能搖搖頭然后下車。
&esp;&esp;車內只剩鐘守一個人。
&esp;&esp;分局不處于鬧市,到了夜里就格外的安靜,路燈個個明亮如白碗。
&esp;&esp;鐘守看著這個地方,一瞬間感到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同行的人不同,熟悉是因為來過。
&esp;&esp;記憶中的場景再現時,其中重要主體會被提取出來,那天的空氣濕度、夜晚涼風、還有聲音都會被想起。
&esp;&esp;那天江寒從拐角出來,臉上帶著笑意,望向他時眼睛也彎起來,看起來很開心。
&esp;&esp;正當他還在為頭頂這盞路燈同時照亮過他和江寒而感慨時,拐角處突然出現個模糊人影。心臟因為眼前的畫面和記憶中高度重合而猛地一跳。
&esp;&esp;鐘守幾乎是立刻抬手去推車門。但很快這種希冀再次破滅,那道人影從昏暗的拐角出來出現在光照下。那人神色陰沉,抬起的眸光刺來時卻愣了愣。
&esp;&esp;“是你?你躲在這里做什么?為了江寒的事兒來的?”
&esp;&esp;“江寒的事兒?什么意思,江寒出什么事兒了。”鐘守眉頭皺在一起,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重點。
&esp;&esp;小陳頓了頓,似乎是意外他還不知道江寒失蹤的事,瞬間躊躇起來,不知道該不該說,一時間神色變得微妙。
&esp;&esp;鐘守察覺到不對,聲音沉了沉:“他出什么事了。”
&esp;&esp;第48章
&esp;&esp;d市郊區一座廢棄廠房中,傳出一道孱弱幾乎要消失的呼吸聲。
&esp;&esp;由于長久沒有人踏足,這里的墻體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紅色的磚體,像人的血肉。整個空間散發著濃重的霉味。
&esp;&esp;這里是員工宿舍,只剩木板的床上側躺著個人,瘦得只剩骨頭,后脖頸上的紗布滲血,邊緣已經臟污難看。
&esp;&esp;要死了。
&esp;&esp;他想。
&esp;&esp;后脖頸上的傷口每一分每一秒產生的疼痛都讓他想立刻死去。被生割腺體,沒有死在刀下,算他命硬。
&esp;&esp;可,他快要扛不住了。
&esp;&esp;太疼了。
&esp;&esp;他本就微弱的呼吸忽然長長的呼出一聲嘆息。如果,他想,如果發生奇跡,他沒死,活著回去了,對著干癟的,凹進去一塊的后脖頸,那人還會咬得下去么?
&esp;&esp;他沒了腺體,就無法幫他解決信息素釋放了。
&esp;&esp;渾噩的腦子轉得慢,但他總想起,躺在那張小手術臺上,被那些人按著綁住手腳,手術刀劃破他的皮肉時,他一邊感到絕望,一邊感到心慌。
&esp;&esp;絕望,是自己要死了。
&esp;&esp;心慌,是一旦他的腺體沒了,他和alpha就真的,要結束了。
&esp;&esp;可笑的是那一刻,快痛死的那一刻,想的竟然是這個。腦海里閃過很多,哥哥,朋友,同事,還有……
&esp;&esp;外面響起沙沙聲,想是風大,他想撐起身再看一眼外面,但手臂一抬就落,一抬就落,下墜的速度比飛鳥的速度還快。
&esp;&esp;正當他準備放棄,就這么躺著算了,躺到他呼吸停止,靈魂消亡算完,身后突然響起如同驚雷一般的聲音。
&esp;&esp;“你要拿什么。”
&esp;&esp;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暫停了。
&esp;&esp;“你也是流浪漢?”
&esp;&esp;再聽,這聲就顯得很怪,不像成年人渾厚,也不似小孩稚嫩,跟鴨子似的。
&esp;&esp;床上的人慢騰騰地,避免轉動脖子,直挺挺動作很詭異地翻了個身。見站在門口的是個小孩時,肺里又吸進了新鮮空氣。
&esp;&esp;嚇得心臟都快驟停,那一瞬間他都想好了,如果再被抓,就干脆直接撞死。
&esp;&esp;他循著光依稀往小孩臉上看,卻只看到黑乎乎一團,的不知道沾的什么東西。但大約是變聲期,所以聲音才會聽起來很怪。
&esp;&esp;他朝著小孩張了張嘴,但什么都沒說出來,嗓子干得像沙漠里裂開的土。
&esp;&esp;小孩見狀,轉身就走,但沒過多久又回來了,手上拿著半瓶水,面無表情地遞給床上側躺著的人。
&esp;&esp;小孩又問:“你也是流浪漢